小吴站在于长海身后，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
这话说得很干净。

警务装备，是社会捐助。

干部住房，是人才保障。

每一项都能摆在纸面上，也都能找到合适的名头。

可这个时间点，这样一份方案，送到公安局局长候选人的面前，谁都听得懂其中还有别的意思。

詹启泰看着于长海，没有催。

他是做工程出身的人，知道钢筋要一根根扎，地基要一层层夯。

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，说满了就会裂。

于长海沉默了片刻，才伸手把材料拿过来。

他翻得很慢。

第一页是捐助项目说明，第二页是预算明细，第三页写着拟捐助单位与用途，后面还有法务审核意见、集团董事会授权文件和公开公示流程。

文件做得很周全。

于长海看到最后一页，抬头问道：“这是谁的主意？”

“集团董事会讨论过。”詹启泰答道：“但最早提出，是我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詹启泰笑了笑。

“于局长，我是做工程的。

工程能不能顺利落地，不只看钢筋水泥，也看地方是不是稳。

工地上少几起盗窃，少几场斗殴，夜里少几辆来路不明的车，项目就能少出很多乱子。”

“闽东现在正在发展，港口要扩，物流要建，商业区要东扩，白鹭湾也在推进。

企业想赚钱，先得让城市有秩序。”

“公安有压力，企业也该出一份力。”

于长海看着他。

“出力可以。

可公安局不是谁出钱多，谁就能多说一句话的地方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詹启泰答得很快：“所以我们不提任何附加条件。”

“真没有？”

詹启泰停了停。

“如果非要说有。”他抬起眼：“我希望以后公安系统在处理企业正常经营、工程纠纷和施工秩序问题时，能分得清什么是违法乱来，什么是正常的商业风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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