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差两分，市政府大楼外的车流已经稀了。

刑荣的办公室在八层，窗子正对着商业区东扩的方向。

夜里的工地没有白天那么喧闹，几台塔吊横在半空，塔臂上挂着红色警示灯，一闪一闪。

新铺的主干道刚通到一半，路边堆着还没运走的砂石和钢材，远洋地产那块巨大的广告牌立在工地南侧，灯箱亮得刺眼。

“白鹭湾，闽东未来的滨海新城。”

广告牌上的效果图画得很漂亮，海湾、绿地、商业街、游艇码头，全是明亮干净的颜色。

刑荣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，转身时，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
方明推开门，侧过身。

“市长，詹总到了。”

詹启泰走进来，身后只跟着一名助理。

助理抱着一个黑色文件夹，进门后把文件夹放在会客区茶几上，便识趣地退到了外间。

詹启泰今晚穿得很简单，深色衬衣，黑色长裤，袖口扣得严整。

他没有急着往沙发上坐，先朝刑荣伸出手。

“刑市长，晚上打扰了。”

刑荣同他握了握。

“詹董事长这个时间过来，应该不只是汇报工程进度。”

詹启泰笑了笑。

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
“坐吧。”

两人隔着茶几坐下。

方明端来两杯热茶，放下后没有离开，而是站到刑荣身后侧方。

詹启泰看了一眼窗外。

“市长，这个位置看商业区东扩，确实看得清楚。”

刑荣端起茶杯，没有接这句话。

詹启泰也不在意，打开带来的文件夹，从里面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投资方案。

“二建集团最近重新做了一遍闽东市场评估。

原本集团董事会的意见，是把重心放在省城和沿海几个成熟城市。

那边配套好，资金回笼快，风险也容易算。”

他将文件递到刑荣面前。

“但这两年闽东的变化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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