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荣看着那页停工损失测算，没有说话。

安冬继续道：“白鹭湾项目能不能做下去，不只是远洋的问题。

市里给过招商承诺，规划已经批了，土地也完成交割，外围道路和配套设施同步推进。

现在谁都可以说要严查，可真到项目留下烂摊子的时候，站在前面收拾的人，不会是喊得最响的那批人。”

“会是谁？”

“市政府。”

办公室里没有声音。

方明站在门边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他听得明白，安冬和詹启泰、韩季同说的不是一回事。

詹启泰和韩季同还在绕着公安局长的位置谈投资、谈项目、谈秩序。

安冬连弯都没绕。

他把白鹭湾最难看的后果直接摆了出来。

刑荣终于开口。

“安总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安冬将手从文件夹上移开。

“公安局长的位置，市长总该有自己的意见。”

茶几上的资金进度表摊开着，几页纸压得很平。

南洋投资公司、离岸贸易基金、境外材料供应商、项目公司监管账户，名字、日期、金额、付款节点，一栏接着一栏，连工程款分批拨付的比例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文件越干净，越让人不舒服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安冬。

“安总，你把公安局长的位置，说得像白鹭湾项目的附属条款。”

安冬站在茶几另一侧，手指搭在蓝色文件夹边缘，没有急着坐下。

“职位不是项目条款。”

他说：“但人坐在哪个位置上，决定了项目会不会被当成麻烦，也决定了哪些麻烦会被当成正常经营。”

“你今晚来，不是为了提醒我项目有风险。”

刑荣道：“你是来告诉我，白鹭湾、商业区、物流园，只要有一个地方卡住，最后都得市政府接账。”

“市长比我看得更明白。”

“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
安冬的语气很平：“远洋在闽东投的钱，不是纸面数字。

白鹭湾已经签了施工总包，材料供应商进了场，外部资金在监管账户里等着拨付，项目外围道路、市政管网、商业配套也都在同步推进。”

他抬手点了点那份停工损失测算表。

“工地停三十天，施工队能扛。

停六十天，银行会问。

停九十天，海外资金就会重新评估。

到那个时候，远洋地产顶多是损失一笔投资，市政府留下的是半拉子楼盘、拖欠工资的施工队，还有一片没人接手的围挡。”

刑荣盯着他。

“你是在逼我？”

“我是在让您提前看见后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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