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秘书办的电话响起来时，墙上的石英钟刚跳过七点四十分。

值班秘书正在整理刚送来的几份行动简报。

港区联勤、G353沿线卡口、交警支队的临时管制方案，一张张纸压在桌面上，边角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热气。

电话铃声接连响了两遍。

“市委秘书办。”

“我是市公安局刑侦二大队叶俊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背景里有脚步声和开关门的轻响：“我有紧急情况，要向周书记汇报。”

秘书抬头朝周扬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门没有关严，留着一道缝。

周扬正站在窗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港区道路图。

晨光尚未透亮，窗外的楼宇、街道和远处的海面都蒙着一层发灰的潮气。

秘书捂住话筒，快步走过去。

“周书记，市局刑侦二大队叶俊，说有紧急情况汇报。”

周扬没有立刻回头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他在哪？”

“说是在市局。”

“接进来。”

秘书转身回到电话前，按下转接键。

桌上的红灯亮了。

周扬走到办公桌后，拿起听筒：“周扬。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
叶俊显然没料到电话会直接转到周扬手里，呼吸声有些沉。

他朝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，两名年轻民警正抱着卷宗从外面经过，脚步杂乱，走廊里还不时传来电话铃声。

“周书记，是我，叶俊。”

周扬将手边的钢笔摆正：“说事。”

叶俊的手扶在窗台边沿，指腹被粗糙的水泥面磨得发白。

“我怀疑，于局长可能和犯罪分子达成了某种交易，当然，也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
“怀疑？”周扬问：“有什么依据？”

“依据不够硬。”叶俊坦白道：“所以我才说是怀疑。”

周扬没有催促。

听筒里只有电流细微的沙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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