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顶阁包厢内，死寂被周扬的声音打破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压住整个房间的千钧之力。

“父亲走的时候，我还很小。”

周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语气中没有怨恨，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洗刷后的冰冷：“他丢下这个家，再也没有回来过。”

安冬愣住了。

他本以为周扬会反驳，会讲大道理，甚至会用手里的权力来压他。

他唯独没料到，周扬会在这个时候，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死局里，提起那个远在大俄的男人。

在安冬的世界里，这场博弈是生意，是抢夺地盘，是个人胜负。

他完全无法理解，周扬为什么要把话题扯到过往。

“我被爷爷带大。”

周扬没有理会安冬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“老爷子是个粗人，半辈子都在打仗。

他不懂怎么教孙子做生意，也不懂怎么教人钻营谋算。

他只教过我一句话。”

周扬转过身，目光越过满地狼藉，直直刺向安冬。

“他说，周家的人，可以死在战场上，不能烂在阴沟里。

可以穷，可以没权，但脊梁骨不能断。”

这几句话砸在包厢里，掷地有声。

安冬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利益的置换、权力的倾轧、家族的继承。

他从十四岁起就在学怎么把钱洗干净，怎么把违抗他的人填进集装箱沉海。

他理解不了这种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所谓“脊梁骨”。

周扬迈开步子，一步步朝餐桌走回。
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每走一步，气场便拔高一分。

“我爷爷戎马一生，两袖清风。

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祸国殃民的杂碎。

可到头来，他的亲生儿子在海外成了毒贩的账房，帮着别人算计国人。”

周扬走到桌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冬：“而他的孙子，更是青出于蓝，想把这条见不得光的黑路，重新铺回国内。”

安冬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上了餐桌边缘。

“你做这些，不是为了政绩？”安冬咬着牙，声音里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周扬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子前倾，一字一顿地给出最后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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