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长海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趴在地上，浑身抖成一团。

周扬没有再理会这滩烂泥，他的目光转向了叶俊。

“叶俊。”周扬念出这个名字，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冷酷的剖析感：“从你入职漳湾派出所，到你破获刘娟遇害案，再到你破格提拔进刑侦二大队。

这一路，走得很顺吧？”

叶俊缓缓抬起头。

那张原本充满锐气、被黄伟寄予厚望的年轻脸庞，此刻已经是一片死灰，看不到半点生机。

“周书记，您早就看穿我了，对吗？”叶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，好似在喉咙里含了一把沙子。

周扬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叶俊惨笑了一声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，砸在胸前的警号上。

“是，我交代。”

叶俊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似乎在把积压在心底的脓疮硬生生挤出来。

“我刚从警校毕业，他便找上了我。

他用我母亲的命拿捏我，给我递线索，让我破案，让我立功。

我以为我是在利用他往上爬，其实我早就成了他埋在市局里的一根钉子，一条被他拴着狗链子的狗。”

叶俊闭上眼睛，两行清泪流下。

“后来我发现了黄局在查我，告诉了安冬。

他说他会处理……我没想到……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处理……”

叶俊猛地睁开眼，情绪彻底失控，朝着安冬的方向嘶吼：“黄局死后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！

我一闭上眼，就是黄局满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头问我，问我为什么要出卖他！”

叶俊双手捂住脸，痛苦地呜咽起来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
安冬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着，折断的右臂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，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
他死死盯着叶俊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：“废物……全他妈是废物！

我花了那么多心思，把你们一个个捧上去，给你们钱，给你们功劳，到头来，连个屁都顶不住！

你们这些所谓的警察，骨子里比我们这种人还要脏！”

周扬站起身。

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
会议室里所有的视线，瞬间集中在他身上。

刑荣坐在不远处，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皮肤上，冷风一吹，透骨的凉。

他看着周扬那张古井无波的脸，心里清楚，今晚这场席卷闽东黑白两道的风暴，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。

“罗书记。”周扬看向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罗建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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