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扬和刘天明、张华站在临时指挥部外的空地上。

晨光已经完全照进山谷，把泥水和木板晒出浅淡的颜色。

远处的山岭还能看见几股散开的烟柱，那是前线部队撤出后留下的痕迹。

炮声已经停了，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从山坳里传来，听起来也不再密集。

刘天明靠在一辆吉普车旁，脸上的疲惫藏不住。
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手背上沾着泥点。

“李达安落网了，他的势力应该很快会瓦解。”周扬说：“但这不是结束。”

刘天明抬起头看他。

“第二个、第三个李达安，以后还会有。”周扬继续说：“这条路，我们要走一辈子。”

张华摘下眼镜，用手帕慢慢擦拭镜片。

他没有立刻回话，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梁，目光沉静。

“我知道。”刘天明说：“这些年死了多少人，我心里有数。

但总不能因为还会有李达安，就不打这一场。”

周扬点了点头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张华重新戴上眼镜：“打一个是一个。

十年后还会有，那就十年后再打。

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

空地上有几名士兵在收拾装备，把散落的弹壳装进麻袋里。

木箱被搬上卡车，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。

远处有人在拆帐篷，帆布被风吹起，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周扬说：“闽东那边还有事。”

刘天明伸出手：“周书记，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
周扬握住他的手：“刘市长，后面的事还要你盯着。

李达安交给坤明那边后，口供、审理、判决，每一步都得落实到位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刘天明用力握了一下，随后松开手。

张华也走上前，手伸过来时，周扬能看见他袖口上还沾着前线带回来的泥点。

二人握了握手，没多久便松开了。

张华退后一步，站在刘天明身边。

周扬转身走向停在空地边缘的那辆吉普车。

车门已经打开，驾驶座上坐着老刀，他正叼着一根草茎，看见周扬过来，把草茎吐掉。

“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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