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(2/2)
左手拇指一顶,弹匣滑落。
他确认枪膛里没有子弹后,重新装上空弹匣,打开保险。
他双脚分开,与肩同宽,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。
下一秒,他猛地抬起左臂,枪口平举,直指前方墙壁上的一块剥落的墙皮。
四块青砖在重力的作用下剧烈晃动,带着那根尼龙绳绷得笔直,像是一条想要挣脱束缚的毒蛇,死命地往下拽着他的手腕。
十几斤的重量挂在手腕上,还要保持据枪姿势的绝对稳定,这对臂力的要求简直是变态级的。
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,周扬的左臂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三角肌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热,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感一波波袭来。
但他没有放下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准星和缺口,强行控制着肌肉的震颤,试图在晃动中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平衡点。
汗水再次涌出,这次比刚才针灸时流得更凶,很快就浸湿了后背的衬衫。
这三个月来,他几乎每天都在重复这样的训练。
从一开始的一块砖,到现在的四块砖。
从一开始的一分钟都坚持不住,到现在能咬牙挺过五分钟。
重生回来的第一时间,他就知道自己必须练左手枪。
在这个年代,尤其是在八十年代的中国,那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时期。
经历过南边那场长达十年的轮战,这片土地上有着太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。
随便拉出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卡车司机,或者是一个在街边修鞋的瘸子,很可能当年就是个能徒手格杀敌人的侦察兵。
这是一个“人均兵王”的年代。
后世那种靠装备、靠科技的战术,在这个年代并不完全好使。
这里讲究的是硬桥硬马的功夫,是比谁的枪更快,比谁的骨头更硬。
周扬很清楚,自己现在的左手枪法,充其量也就是个普通连队士兵的水平。
打打固定靶还行,真要是遇到了那种在丛林里钻出来的亡命徒,或者像秦铭以后可能派来的杀手,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。
他要的不是“能打响”,而是“指哪打哪”。
“再坚持一分钟……”
周扬咬着后槽牙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。
视线开始因为充血而变得有些模糊,但他依然死死锁住墙上那个黑点。
左手食指搭在扳机上,预压,保持,感受着击发临界点的那一丝阻力。
在这个只有风声的空荡房间里,周扬像是一尊正在经受烈火淬炼的雕塑,沉默,且狰狞。
他要把这只原本只是用来辅助的左手,练成一把比右手更狠、更毒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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