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吃到后半程，酒过三巡，话题从工作转到了家长里短。

高芳芳跟钟小艾聊着孩子上学的事，吴惠芬在旁边插话说，“你们年轻人别光顾着工作，孩子的事也得抓紧。”

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，程度瞅了个空子，压低声音跟祁同伟说，“师兄，有个事我想单独跟你汇报一下。”

祁同伟看了他一眼，放下筷子，“行。”

高育良指了指楼上，“你们去书房说吧。”

祁同伟也没客气，和程度就去了高育良的书房。

两个人进了书房，程度把门关上，在祁同伟对面坐下来。

祁同伟端着茶杯，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程度想了想措辞，“师兄，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，我干了快三年了，去年省里干部调整的时候，就已经提名我按照正常组织程序，提名我兼副省长，后来没成，高老师跟我说是沙书记那边压下来的。”

祁同伟喝了口茶，“压下来的理由是什么？”

“说是公安厅长兼副省长要报中央批，我任职时间较短，时机不成熟，应该再沉淀沉淀，这话听着客气，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我上，我后来查了一下，沙书记那边有个人，想推另外一个人接我这个位置。”

祁同伟把茶杯放下，“谁？”

“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，姓孙，跟沙书记走得很近，去年沙书记搞营商环境巡视的时候，这个姓孙的没少在下面活动。”程度说道。

祁同伟靠在椅背上，想了想，“小度，我问你一句话，你在厅长的位置上，干得怎么样？”

程度挺直了腰板，“师兄，我干了三年，全省的刑事案件破案率提升了十五个百分点，智慧警务平台在全国排进了前十，队伍里没出过大乱子，我敢说，我干得不差。”
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
程度愣了一下，“师兄，我不是怕，我是觉得憋屈，我干得好好的，凭什么让一个没干过公安的人来接我的位置？

还是破格提拔，直接从副厅长提拔为厅长，跨过常务副厅长。”

祁同伟摆了摆手，“小度，你听我说，第一，你干得好不好，不是你说了算，是数据和老百姓说了算。

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，有没有白纸黑字报给省委？

有没有报给公安部？”

“报了，省统计局的数据，公安部那边的报表，都有。”

“那就行了，第二，沙书记想推人，让他推，他推的人要是比你强，那你就认 他推的人要是不如你，中央那一关过不了，何况这也没到他沙瑞金一手遮天的时候，这个位置还要报批公安部！

第三，你现在的重点是把自己的事做实，你把全省的公安工作干好了，数据摆在那儿，谁来接你的位置都得掂量掂量。”

程度想了想，“师兄，那我什么都不做？”

“谁说你什么都不做？

你做三件事，第一，把你这三年的工作成绩整理成一份报告，报给省委省政府，也报给公安部。

第二，把那个姓孙的副厅长盯住，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，不是让你整他，是让你防他，他在下面活动，你就得知道他在活动什么。

第三，你跟高老师商量一下，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时机，把兼任副省长的事正式提上议程。”

程度点了点头，“师兄，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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