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度离开后，祁同伟就继续加班整理材料忙活起来。

又是忙到凌晨才下班的一天。

把东西交给了李达康，李达康早起就在看材料，背这些数据。

吃过午饭，李达康去市委的路上还在看材料。

下午一点五十九分整。

市委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哐一声推开，会议室里原本低沉的交谈声、茶杯盖的轻碰声，瞬间戛然而止。

李达康卡着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分钟的精确节点走了进来。

对会议桌两旁投来的或惊讶、或不满、或审视的密集目光视若无睹。

京州市市长的表情也是惊愕中带着难以置信，一个下属区委书记，让包括市委书记、市长在内的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，以及十多位兄弟区的一把手，提前到场，干坐着等他近这么久，最后还踩着点、以如此重磅的方式登场……这架子，未免也太大了！

但李达康显然不在乎这些。

今天来，本就是抱着吵架、掀桌子的目的，压根就没打算维持什么温良恭俭让的表面和谐。

脸色？

面子？

那是什么？

能吃吗？

能换来发展资金吗？
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李达康径直走向那个属于光明区委书记的座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李达康没有像往常开会那样，先向主位的孙海平点头致意，或者环视一圈打个招呼。

而是直接拿起面前早已备好、但已经微凉的茶杯，拧开盖子，旁若无人的喝了一大口，然后将杯盖合上。

做完这一切，李达康才抬起眼皮，目光直射主位上的孙海平，“孙海平同志，既然同志们都到齐了，那咱们今天这个会，就开始吧？

别耽误大家宝贵时间。”

同志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子，狠狠砸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会议湖面。

在党内，互称同志是原则。

但在如此正式、等级分明的市委工作会议上，一个区委书记用如此生硬、甚至带着疏离感的口吻，直呼市委书记为同志？

李达康这一开口，那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，就呛得在场不少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京州市长，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，微微侧身，压低声音，用几乎耳语的音量难以置信的问，“孙书记，这……李达康他……吃枪药了？

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
孙海平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，面色铁青，嘴唇紧抿，一言不发。

李达康却仿佛没看到孙海平那吃人般的目光，也没感受到会议室里瞬间降至冰点的气氛。

双手按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然后，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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