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五丈内的景象也在疯狂扭曲变化。

脚下的地面可能突然变成翻滚的岩浆，身边的岩石可能瞬间化作张牙舞爪的怪兽，前方的雾气中可能突兀地显现出熟人呼唤的身影或狰狞的鬼面。

这些幻象并非完全虚假，它们往往伴随着真实的能量波动或物理接触，比如“岩浆”会传来灼热感，“怪兽”的爪风可能真的掠过身侧，极具欺骗性。

听觉也受到干扰。

风声、水声、兽吼声、人语声、金铁交击声、甚至直击神魂的靡靡之音或凄厉惨嚎，毫无规律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真真假假，难以分辨。

最麻烦的是对神识的干扰和侵蚀。

神识探出体外，就像陷入泥沼，延伸距离大大缩短，且感知到的信息严重失真且混乱，甚至会反噬自身，引动心魔。

苏清雪刚一进入，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与恶心，眼前幻象纷呈，耳边杂音刺脑，体内太阴灵力竟也微微躁动。

她连忙紧守灵台，默运心法，体表的月华光芒稳定下来，如同迷雾中的灯塔，为她守住一方清明。

她强迫自己不去相信眼睛看到的、耳朵听到的，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，以月华之力的清冷特性为尺，去衡量、辨析外界涌入的各种信息，努力找出其中那一丝“真实”的波动。

叶尘则从容许多。

混沌灵力包容一切，这瘴气中的混乱法则之力虽然奇特，却难以撼动他的根基。

他如同磐石般站在苏清雪身侧，神识虽也受到压制，但凭借着永劫境九重的强大本质以及对无相法则的已有领悟，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真实情况。

他看到了一些先前进来的修士，有的在原地打转，对着空气疯狂攻击；

有的则被幻象所迷，走向更危险的区域；也有少数心智坚定或身怀异宝的，在小心翼翼地探索。

他没有立刻带着苏清雪移动，而是让她先适应这最基础的环境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苏清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但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澈坚定起来。

她开始能够勉强分辨出哪些幻象的能量波动虚浮，哪些气味是瘴气本身模拟，哪些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干扰。

虽然还无法像叶尘那样洞悉本质，但已初步具备了在此环境下自保与行动的能力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

叶尘问道。

“很……奇特。”

苏清雪呼出一口浊气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却更有神采。

“这瘴气仿佛有生命，有意识，在不断试探、诱导、攻击我的感知弱点。

但正因如此，我对自身太阴之力的掌控，对‘真实’的感应，反而变得更加敏锐。”
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你之前说的，‘相’由心生，随境而变的意思了。

我看到的怪兽，或许只是我潜意识中对危险的恐惧被瘴气放大后形成的幻象。”

叶尘赞许地点头：

“悟性不错。

这还只是外围。

我们慢慢往里走，你继续体会，尝试主动用你的太阴之力去‘照耀’这些幻象，看会发生什么。”

两人开始向谷内缓缓行进。

叶尘在前引路，避开一些真实的陷阱和潜伏在彩雾中的毒虫妖兽，同时将一些不算太强的幻象攻击留给苏清雪应对，让她在实践中磨砺。

苏清雪起初应对得有些手忙脚乱，太阴之力或化作冰盾防御，或凝成月光剑气斩向幻象，但往往收效甚微，因为很多攻击本就不存在。

在叶尘的提点下，她逐渐改变策略，不再被动应对看到的“攻击”，而是将月华之力弥散开来，如同清辉洒落，所过之处，那些虚浮的幻象如同雪遇骄阳，纷纷淡化、消散。

而对那些夹杂着真实能量波动的攻击，她也能更快地辨识出来，进行有效抵挡或闪避。

她的身法“幻月遁空步”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如鱼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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