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余青青亲儿陡生病 急火攻心惜春探望(1/2)
又过了两天,枕春富年后厨。
油烟裹着水汽,木笼,木蒸笼叠的半人高,铁锅咕嘟咕嘟的炖着骨汤。
余青青的袖口挽到小臂,青布围裙沾了点点面子,手里正飞快的理着一摞碗碟,耳边是白福和一众仆妇絮絮的说着旁人的闲话。
她刚要搭一句话,一个打杂的小厮跌跌撞撞的冲进来,鞋上还沾着外面的黄泥,声音抖的劈裂,说:“青青姐,你快回去吧,你们家那小公子高热惊厥,说是让您速速归家呢。”
瓷碗咣当砸在青石地上,裂成了好几瓣。
余青青脸上方才那个应酬闲话的活气瞬间退得干干净净。
陈欢膤这时候冷冷的瞥了一眼。
余青青顾不得跟这个掌事的灶头娘子多说,指尖都在打颤,将头巾胡乱的一系,匆匆跟管事的告了一日的假。
在这里做工告假,便是少了一天的工钱,而且印象不好。
可是这余青青哪里顾得上这些,她就这一个儿子,费劲巴拉生出来的。
这付家小院低矮的青瓦屋,院中只有一棵细瘦的枣树。
余青青一路跑了回来,进了房门便双腿一软,重重的跌坐在外屋的冷板凳上。
里屋传来郎中捻脉的动静,孩童微弱、断断续续的呻吟,一声声扎在她的耳朵里。
她丈夫付尽不在,本该守着家的人——不见了踪影。
那股积攒了好久的委屈、惶急、压抑了好几年的怨气一下子破了堤,眼泪毫无预兆的滚下来,不是娇娇弱弱那种哭,是急痛交加、肩膀一抽一抽的痛哭。
付尽是读书人,斯文儒雅,眉目清和,写得一手好字。
可这些年,都是靠着妻子余青青在酒楼做厨活,挣辛苦银钱撑着这个家。
旁人背地里都暗戳戳的说他是吃软饭的,一个空有秀才功名、挣不来口粮的穷书生。
从前余青青还会替他辩驳两句,可此刻儿子生死未卜,丈夫偏偏不在,所有的好话,全都烟消云散了。
余青青压低了声音哽咽着,一字一句皆是积攒许久的苦怨,说:“我当初到底是瞎了哪只眼,才嫁给了你?
旁的男人能扛家、能护妻,而我呢?
家里柴米、四时衣裳、汤药钱,哪一样不是我在后厨烟熏火燎挣来的?
虽说科考如今风波四起,多少读书人另寻出路。
你既不肯出去谋个官职,也不肯做点营生,整日就抱着那几卷书,到底能换来什么?”
余青青正嘶吼着,付尽恰好归来,刚走到门口,便听见了这番话。
付尽一身素色长衫,长襟沾了尘土,袖角被荆棘勾出了一道细口,手里提着一小包药材,还有从药铺赊来的蜜饯。
他本是想等付食曦退了热,哄他吃的。
他听见了方才的每一句话。
儒雅的脸上没有急变,没有恼羞成怒,也没有立刻上前辩解,眼底只有一层沉沉的,早已习惯的委屈。
之前的科考大案搅得满城风雨,虽说是事与这付尽没什么关系,可今年的秋试,他也没参加呀。
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出路,可是去大户人家做西席,又嫌这俸禄低,况且那大户人家是非多。
去衙门里谋个小的文书吧,又会卡在案事的牵连中,不敢轻易递帖。
他有点懦弱,却不是完全的懦弱,只是觉得自己每一步,都走得格外艰难。
这些心事,他很少跟余青青细说,说多了,就仿佛更像是借口。
“我去药铺求了老药工拿药。”付尽轻声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碎了什么。
余青青此刻哪里听得进去,满心都是怒火和恐惧,只当他又是搪塞,别过脸不看他。
五岁的付食曦烧得两眼通红,小脸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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