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注意力大半放在探店拍摄这件事上，满心希望今日拍摄能够产出正向宣传素材，弥补门店此前形式主义工装风波带来的声誉损耗，完全没有察觉到摄制组采集素材的真实用意。

婚宴持续两个多小时，宾客慢慢用餐交谈，偶尔传来低声的笑声。

埃奥利安和奥德里翁坐在主位，轮流起身到各桌和亲友简单致意，两人举止自然，相处松弛。

宴席过半，有宾客呼叫服务员，柳如烟上前，按照需求增添饮品，耐心应答询问，全程保持服务员该有的分寸，不多停留。

朱悦薇在席间循环巡场，查看各个餐桌需求，及时撤走空盘，她已经习惯宴会厅里没有镜头的氛围，紧绷的情绪慢慢舒缓，动作也更加自然。

唐清鸢守在备餐口，持续和后厨对接，确认甜品、收尾果盘的出餐时间，清点剩余餐具，预估宴席结束之后的收尾工作量。

席间奥德里翁拿起水杯，侧头和埃奥利安轻声闲谈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落在巡场经过的朱悦薇耳中。

“很多人会混淆一件事，法律认可，不等于要求所有人在三观上认同。

《大明国法兰西加盟省婚姻法》，是大明全国议事会遵从法兰西本地民众的诉求批准的，给愿意选择这条路的人一份保障，不是强迫每一个人都接受。”

埃奥利安微微颔首，指尖摩挲手上素圈戒指：“我们从来没有打算说服谁。

我们的三观，只要求我们二人彼此忠诚、共担风雨，法律给我们的婚盟文书，只是给这份相守一个正式的凭证。

有人接纳，有人保留意见，我们都尊重。”

朱悦薇脚步没有停顿，继续巡场，默默记下这段对话。

临近午后三点，婚宴进入尾声，宾客陆续用完餐，起身和两位新人道别。

三人开始逐步收尾，撤下桌面餐盘，收集用过的布草，清理餐桌残渣，擦拭桌面污渍，将餐具归集到收纳推车。

埃奥利安与奥德里翁留在宴会厅，和证婚人简单交谈片刻，确认账单结算事宜，二人结伴前往前台结账的时候，还和店长简单聊起加盟省婚姻法落地之后，本地办理婚盟登记的流程变化。

“登记手续并不复杂，需要二人共同提交申请，签署自愿声明。”奥德里翁对朱利安说道，“只是很多年长民众依旧不熟悉这部法律，办理民事事务的时候，常常会产生疑问。”

埃奥利安在一旁补充：“法律条文写得很清楚，大明全国议事会遵从法兰西人民的意愿，核准本法。

法理已经落地，但观念的变化，需要漫长的时间。”

朱利安静静听着，点头回应，指引二人完成结算。

二号宴会厅的宾客全部离场之后，三人留在厅内完成深度清扫。

堆叠餐盘的碰撞声、抹布擦拭桌面的摩擦声、折叠桌布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宴会厅内回荡。

窗外暮秋午后的阳光偏移，斜斜落在地板上，拉长家具的影子。

三人一边收拾，一边简短交换刚刚收集到的信息，用词精简，只讲关键见闻，不抒发主观评判。

“普通民众态度分化，没有极端冲突，看法随年龄、生活地域产生差别。”唐清鸢一边堆叠椅子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婚姻总局登记流程完整，酒店承接这类筵席，已经形成固定流程，属于合法商事服务。

这部《大明国法兰西加盟省婚姻法》，由法兰西加盟省议会提案，大明全国议事会审议准许，条文写明遵从法兰西人民公意，许可同性伴侣登记婚盟。”柳如烟把用过的口布收拢放进布草袋。

“埃奥利安与奥德里翁二人的观念很清醒，他们清楚律法赋予权利，却不强求旁人认同他们的选择。

不少人是慢慢接受，不是一下子认同。”朱悦薇擦拭窗台，手上动作不停。

简短几句交谈之后，他们停下对话，继续清理场地，店长推门走进宴会厅，查看收尾进度，询问婚宴全程有没有出现客诉，得到一切顺利的答复，轻轻点头，转身返回前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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