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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(1/4)

三个大舅哥从城郊赶回来,工装裤膝盖上还沾着水泥点子,围成半圈堵在陈洛面前,嫂子们挤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的碗冒着热气却没人喝。

大哥梁建军嗓门最大,说话像敲铁桶:“妹夫,要是哪儿伤着了别硬挺,镇上医院这个点还能挂急诊。

我骑摩托带你去,二十分钟。”

二哥梁建民插嘴时就伸手去掀陈洛的衣摆,被陈洛侧身躲开,手掌拍在空气里。

三哥年纪最小,站在后面嘿嘿笑:“我姐夫能撂倒那头野猪,几个地痞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?”

他话刚落地,大嫂王翠花就剜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别瞎起哄,那是什么好事儿不成?”

陈洛被围在中间,鼻腔灌满了混合的气味——烟叶、汗味、灶台飘来的葱花味、嫂子们头发上的桂花油味。

他想张嘴说句什么,喉咙却被这些气味堵住了。

“嫂子,有话明天再说。”

梁晓燕的声音从里屋门口传来,不大,却像冰碴子落在瓷盘上,清脆又冷硬。

三个嫂子同时噤声,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七嘴八舌切换过来,就那么僵着。

王翠花手里的碗歪了一下,汤汁溅到虎口,她也没擦。

这是梁晓燕嫁过来十一头一次在这个家里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
以前逢年过节回来,她总是闷头干活,剁馅儿、擀皮儿、刷碗,谁说什么都只是笑,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刚好,不多不少。

可此刻她站在门框边,脊背挺得笔直,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,指节泛白,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
梁建业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,磕出几 ** 星子,火星子掉在地上又自己灭了。

他站起身,声调不高,却压住了满屋子的嘈杂:“听晓燕的。

都散了吧,有啥明天再唠。”

说完第一个迈步往外走,皮鞋踩过门槛时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陈洛一眼。

那一眼里没说什么,陈洛却读懂了——不是满意,不是夸赞,只是一种确认,确认这个女婿还好好站着,没缺胳膊没少腿。

人陆续往外走。

三个嫂子经过陈洛身边时挨个拍了拍他的臂膀,力道轻重不一,王翠花拍得最轻,像怕拍碎了什么。

门重新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去,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,很快又被飘落的雪粒填平了一半。

梁晓燕已经端着脸盆出了屋。

她弯腰从水缸里舀水时,棉袄下摆往上提了提,露出一截腰身,在雪光里白得晃眼。

缸沿结了薄冰,磕在搪瓷盆上发出碎响。

她端着水回了卧室,盆里的水汽在冷空气里团成白雾,扑在脸上湿漉漉的。

“先把衣裳脱了。”

她背对着陈洛,声音闷在棉袄领子里。

陈洛站着没动,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。

棉袄前襟蹭了一道灰印子,袖口破了个三角口子,里面的棉花露出来,像一朵皱巴巴的云。

除此之外确实没什么血迹,连皮都没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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