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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脑子里闪过昨晚隔着墙听见的那两口子对话，他才猛地醒过神来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。

接着他就弯下了腰，笑得浑身发颤。

倒不是看谁的笑话——实在是憋不住。

特别是回想起今早王青贵那张脸，他心里甚至冒出个念头：去港岛这一趟，会不会是老丈人自己主动揽下的？

不然按着王晴晴那折腾劲，王青贵能不能捱过这个月都难说。

把王青贵送走后，他本打算折回饭店搭把手。

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拐了方向，径直往家里走。

同一时间，港岛。

闫氏集团大楼，总裁办公室。

闫晓天在最后一份文件上落下签名，酸痛的手指揉着太阳穴，目光扫向沙发里瘫着的那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我说，你小子成天晃晃荡荡的，家里那些事都办妥了？”

郭兆阳随手把一本风月杂志往茶几上一丢，耸了耸肩，笑了声：“你这不废话嘛。

你是总裁，我不是。

我就是个浪荡公子哥儿，除了吃喝 ** ，还能干点什么？”

他嘴里吐出来的话，已经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东北大碴子味儿。

闫晓天虽然听了好一阵子，可每次耳朵碰到这腔调，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一下。

郭兆阳忽然换了语气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你说，咱们送出去的那份东西，能落到小落手上吗？”

“你脑子里整天都在转些什么？”

闫晓天连想都没想，劈头就反问了一句。

没等郭兆阳追问，他又接上了话：“这次好歹是公事。

请柬能送到王副局长手里就不错了。

我现下就怕来的不是小落那头的熟人——要是换了个生面孔，谁知道能不能跟咱们搭上同一根弦？

真到那一步，事儿可不好收场。”

闫晓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，指关节泛白地攥紧成拳，狠狠砸向桌面，木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”那些杂碎，老天怎么就不收走他们？”

他的嗓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燥火。

郭兆阳听完那番话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视线落在桌面上没动。

两个人心里都清楚，在这港岛地面上，能跟他们三两句话就摸清彼此底细的，除了陈洛那个愣头青，也就只有王青贵那个副局了。

换个人来，哪怕是周立民亲自站到跟前，怕是都得花上大半天去猜对方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。

眼下这个机会，对内地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。

要是能借着这次事情把主导权握在手里，就算往后撒手不管，光靠耗时间也能拖上两三年。

到那时候，内地那边早就能把港岛这摊浑水滤得差不多干净了。

可要是两边脑子里想的不是一回事，那就真成了一次普普通通的查案，甚至连内地的声音都未必能压得住场面。

郭兆阳喉咙里滚出一声叹息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：“要不……咱们再往北边拨个电话探探口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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