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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笑骂，有人叮嘱小心，声音像浪头一样拍打他的耳膜。

王青贵嘴角的肌肉向上扯了扯，那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。

他带人横穿交易区时，靴子踢飞了利家码放整齐的钞票箱——十七只铝制箱体，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现金。

白色粉末被倒进海里时，水面泛起细密的泡沫。

快艇的马达在第三分钟时轰鸣起来，船尾划出的白色水痕像刀刃切开夜色。

等驻港部队的直升机探照灯扫过码头时，只剩下被海浪拍散的粉末痕迹和六十多具蜷曲的躯体。

海风里弥漫着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气味。

闫晓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三个小时。

地毯上被他踩出两条深色的印痕，西装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透，贴在脊柱两侧。

办公桌上的电话终于响起时，他差点打翻面前的水杯。

宋麟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股海风的气息。

他俯身在闫晓天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闫晓天膝盖一软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，后背撞上靠垫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，那些棱面折射出的光斑在眼前晃动，就像三个小时前他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码头火光。

他想起王青贵调走那批内地战士时的表情，想起驻港部队调动的消息传来时自己后背突然冒出的冷汗。

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快速回闪，像被快进的录像带。

此刻他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有，手指陷进沙发扶手的皮革里，指甲在表面留下几道浅白的印痕。

窗外有海鸟飞过，翅膀扑腾的声音逐渐远去。

码头边的硝烟刚刚散去，王青贵那拨人全身而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，飞进每一个竖着耳朵等结果的人心里。

不只是他一个，所有盯着这摊子事的爱国商人，眼珠子全拴在港口那片区域，恨不得让守在附近的人每隔一分钟就拨一通电话回来报信。

战斗收尾了，王青贵他们脚底抹油溜得干净，这群人才算把悬着的心咽回肚子里，有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松快。

闫晓天足足花了将近五分钟，才觉得魂儿重新贴回身上。

他走到电话机前，拎起听筒，手指按下一串号码。

那头很快就接通了，一道冷得能结冰碴子的声音传过来：“闫总，恭喜啊，这仗打得漂亮！”

听出对方话里压不住的火气，闫晓天硬憋着没笑出声，故意装糊涂：“利少这说的是哪儿的话？

我刚听说有人盯上你们一批货，想在交易时动手。

利少，你这么没头没脑的，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。”

“闫晓天，叼你老姆，这事儿没完！

你给我等着，迟早有一天，我让你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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