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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问个明白，身后传来开门声。

李庆霞跨过门槛时，视线先在凯瑟琳身上转了一圈——这姑娘生得确实带劲。

虽然比自家小妹还差几分颜色，但跟镇上那个成天板着脸的千金大 ** 比起来，倒也各有千秋。

不过作为本地人，她心里门儿清：对面那些年轻女子，十七八岁时个个水灵得像从画上走下来的，可一旦生了孩子过了三十五，那张脸就跟被风吹皱的河面似的——后面的话，差不多街上人都心照不宣。

李庆霞堆起笑走过去，脚底踩碎了檐下一块薄冰：“姑娘，你叫啥名儿啊？”

“大姐好，我叫凯瑟琳。”

“凯瑟琳？”

那股浓烈的苞米茬子味儿呛得李庆霞差点笑出声，“你这口音也太正了，是不是有亲戚在这边住？”

凯瑟琳点点头，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：“我姐就嫁在前边儿那巷子里。

说是投奔，其实也算是……”

她的话在舌尖顿住，视线扫过对面院墙上那些干枯的爬山虎，“昨晚上我昏在路边，是大叔把我扛回来的吧？”

李庆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——墙角的自行车轮胎印还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。

她没接话，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：“你姐家在哪条弄堂？

等会儿我让我家那口子下班回来领你去。”

凯瑟琳正要开口，远处传来一阵车铃响。

那个身影又从巷子口折返回来，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半袋面粉，车架被压得嘎吱作响。

梁志文跳下车时，膝盖明显软了一下，扶着车把站了会儿才站稳。

他抬头看见凯瑟琳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两个字：“醒了？”

这声音干巴巴的，像是从砂纸上刮下来的。

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应声，李庆霞已经把瓜子壳吐在手心，用鞋底碾碎了：“对啊，还得谢谢你这大叔。”

她故意把“大叔”

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眼角瞟着丈夫那张紧绷的脸。

梁志文要是还站在这儿，耳朵里灌进凯瑟琳那声称呼，脸色铁定比锅底还难看。

他一直觉得自己满打满算也就是个青年小伙儿，冷不丁被人喊成大叔，这滋味儿跟吞了只苍蝇似的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
李庆霞听见那两个字，头皮也跟着麻了一瞬。

梁志文成了大叔，那她算啥？

大婶儿？

虽说村里不少人喊她婶子是按辈分来的，可她才刚满三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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