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1/4)
喉咙里挤出一声粗重的哭嚎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般朝陈孝连扑过去。
陈孝连对陈向东一家早已死了心。
可作为村里的支书,又是宗祠里辈分最高的一辈人,更何况往上数几代都是同一个祖宗埋在一座山上,他就算心里再嫌弃眼前这个晚辈,也不能当场甩脸子走人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涌到喉咙的火气压下去,声音放得尽量平和:“你慢点跑,地上有石子,绊倒了磕掉牙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陈道的膝盖已经砸在了他面前的泥地上。
尘土腾起来,扑到陈孝连的裤腿上。
陈道两只手臂死死环住他的小腿,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蹭在他的裤脚边,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走了调:“四爷爷,你救救我妈,医院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。
四爷爷,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,除了你,没人肯拉我一把。”
陈孝连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,眉头拧起来又松开,最终只挤出两个字:“起来说。”
陈道把脸抵在他的膝弯处,咬着牙没松手:“我不起。
四爷爷你今天要是不点头,我就跪死在这儿。
反正我妈没了,我也活不成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陈孝连的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他年轻时扛过枪,趟过死人的堆,在公社里跟人拍过桌子干过架,如今竟被本家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拿命来要挟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别人怎么看村支书的威信且放在其次,整个陈家村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——陈家村的子弟,就是这样逼自家长辈的?
可他终究是顶着“老好人”
三个字活了六十多年的人,跟一个半大孩子掰扯对错,实在拉不下那张老脸。
他站在那儿沉默了许久,胸口上下起伏几次之后,终于喷出一股滚烫的浊气,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:“你向前叔下午会带着我们几个村干部凑一笔,够医院那边先不说多久,至少能把眼前的洞堵上。”
话音落地,陈道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仰起头,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,嘴角已经咧出了一个满是惊喜的弧度。
陈孝连这下是真的火了。
他猛地撤回一条腿,力道不小,把陈道带得往前一栽。
他伸手指着陈道,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档:“给我撒手!
我告诉你,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。
你要是以后还跟从前一样要懒不要命,那就别怪谁拉你一把都不肯伸,你们家的事,往后自己掂量着办。”
能让陈孝连这个出了名的泥菩萨说出这种话,可见他心里窝了多大的火。
陈道此刻满脑子都是捐款那两个字,正要满口答应,脑子里却忽然闪过老三这两天翻来覆去念叨的一件事。
他咽了口唾沫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,眼巴巴地望向陈孝连:“四爷爷,那个……我听人说,我家老二最近手里挺宽绰的。
要不您老受累跑一趟,让他也给我妈拿点?”
他在心里给自己叫了一声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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