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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洛嘴角扯了扯。

幸亏来之前给每个孩子腰上都系了绳子，要不现在这阵仗，娃早就被人流卷走了，找都找不着，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着了。

他挤到跟前，把娃们都拽到自己身边，心才算彻底放稳。

眉头拧成疙瘩：“刚闹啥事了？

怎么突然跟炸了锅似的？”

梁晓燕张了张嘴，闫酥月抢过话头，抱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：“哥，吓死个人！

有个卖骡子的，也不知道边上出了啥事，那畜牲突然犯了疯，一脚踢翻了炸油糕的铁锅，飞出来的油溅了好多人……”

陈洛点了点头，算是明白了。

郑文怀也挤了进来，扫了一圈人都全乎，狠狠吐了口气，皱眉追问：“啥情况？”

陈洛三言两语说了，把手里的绳子塞给他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你在这儿看着，或者带她们先走。

我去瞅瞅。”

郑文怀没逞能，点了点头。

乱的也就这一块，只要骡子制住了就没事，麻烦的是那些被油烫了的人。

陈洛扒开人群往事故中心挤。

郑文怀长长吐了口浊气：“都先出去，等消停了再回来。”

郑文怀领着梁晓燕她们顺着人流往外走的时候，陈洛已经看见了那摊烂摊子。

地上倒了五六个铺子，两个布摊、两个小吃摊、一个春联摊，还有一个吹糖人的，全掀了个底朝天。

集市 ** ，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正死死攥着骡子的缰绳，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，衣服上也是灰扑扑的。

这畜生彻底发了狂，前蹄不断在地上刨出坑来，后腿猛地朝后蹬，好几次那汉子差点被踢中膝盖。

周围摆摊的小贩和几个被油花溅到衣角的妇人，火气全冲着那汉子去了——他们总不能对一头牲口破口大骂，只能把怒气都堆在主人身上。

陈洛眉头一拧，快步挤过人群，一把抓住缰绳靠近骡子的脖侧，帮着那汉子稳住力道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老哥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多了个人帮忙，那汉子终于能喘口气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气得声音发颤：“有个缺德孩子拿弹弓打了这畜生！”

他说这话时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这骡子是村里几户人家凑钱养的宝贝，今年收成不好，大伙儿才咬牙把这牲口拉出来卖，指望换点钱过冬。

现在倒好，货还没脱手，先惹了一身骚。

能不能卖掉已经不敢想了，他更愁的是村里老老少少等着这笔钱买米买面，而他这个赶牲口的人，还不知道要赔多少。

那个惹祸的孩子早就在骡子受惊的一瞬间跑得没影了。

陈洛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：“这么拽着不是办法，畜生还在惊。”

“我哪有什么办法，本来是出来卖它的，连把刀都没带，要是有刀我现在就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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