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1/4)
欣欣抱着纸包,鼻子凑过去一闻——香味儿直往里头钻。
她脸上终于又绽出笑来,使劲点了点头,转身跑进了屋。
梁晓燕无奈地叹口气,把怀里的彤彤放下。
小丫头一落地,脚不沾地就往屋里冲,连看都没看陈洛一眼——显然,这时候的爸爸比不上那口吃的要紧。
“嘿?
这小白眼儿狼,白疼她了。”
梁晓燕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那天从医院出来,他总觉得口袋里揣着的不是诊断报告,而是一块烙铁。
陈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又搓,指腹的皮肤都快磨破一层。
踏进家门时,夕阳正斜挂在院墙缺口上,把门槛的影子拉成一道墨色的楔子。
梁晓燕正在灶房门口拍打棉袄上的灰,看见他进门,先笑了。
她见自己男人眉眼间拧着的疙瘩,便搁下手里的东西,走到跟前,手掌覆上他胸前那片起了褶皱的衣料,指尖轻轻一捋,问:“今天去卫生院没遇到啥事吧?”
话音一落,陈洛的脊背猛然绷紧,像是后背被人往脊椎里钉进了一根铁钉。
他僵在那里足足有一阵,嘴张开了又合上,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口气来,粗得像是从井底拉上来的绳。
“我要是说,”
他盯着媳妇儿的眼睛,声音压得低,“陈向东那两口子不是我亲爹妈,你信不?”
这句话像是有人从房顶上推下来一块压仓石。
梁晓燕的身子晃了一下,肩膀磕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脑子里嗡地转了一圈:自家男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吐出这么重的话。
既然他开了这个口,那这事十有 ** 就是铁板上钉了钉。
抬头再看他时,她眼窝里溢出的不光有惊愕,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她懂——以前陈洛就算跟陈向东家断了来往,可脚下踩的还是这片土,邻居家的叔伯婶子叫了二十来年,这一声“叔”
一声“伯”
就是他的根。
可要真像他说的那样,再算上这么多年没一个人提过这事,那就说明他压根儿不是这方水土长出来的苗。
这一来,他就真成了孤根独苗了。
十年同床共枕,陈洛不用看脸也能听出媳妇儿心里那根弦绷在哪儿。
他在回村的路上就跟陈劲掰扯过这事,可他自己压根儿没把这层窗户纸太当回事。
他在这个庄子上住了二十多年,左邻右舍叫了这么多年,难道一张血缘的凭证就能把这些年头抹干净?
再说了,他在这村子里撑死了再待个三五年。
等这边个体户的规矩再松开点,他就带上媳妇跟孩子往市里挪窝,再往后,说不定还要往四九城的方向走。
倘若村里人还像从前那样待他,日后他混出头了自然会往这儿撒几个果子;要是变了味,大不了往后各走各的道。
他活过了一辈子的孤寂,到这把年纪早就把人情世故看得透亮——不指望谁,也不贪图谁,只要媳妇和孩子围在跟前,别的东西都是风吹过耳的东西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