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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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郑严军面前,腰杆挺得像旗杆,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却有点发飘,四下扫了一圈,没找到要找的那个人。
文巧芝从西厢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,边走边回头朝屋里说了句什么。
她看见刘振霆站在那儿,脸上的笑纹深了深,走过去把红糖水塞进他手里:“喝点儿,别站得那么僵,又不是上战场。”
刘振霆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,糖水烫着舌尖,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动。
文巧芝转身朝里屋努了努嘴:“小月啊,换衣服呢,非得叫我们都出来,说她一个人能行。”
话音刚落,西厢房的帘子掀开了。
先伸出来的是脚,一双红色绣花布鞋,鞋面上绣着并蒂莲,针脚密实。
然后是裙摆,红绸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暗光,那布料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秋天最后几片叶子挤在一起。
闫酥月扶着门框走出来,红盖头还没盖,脸就红到了耳根。
她眼睛先往正房门口瞟了一下,看见刘振霆正端着碗愣在那儿,碗沿还在冒着热气,她赶紧把视线挪开,咬着下嘴唇,小碎步跑到文巧芝身边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。
“干娘,你看看我哥,他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声音就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手指在文巧芝衣袖上拧来拧去。
文巧芝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,又把她领口的盘扣重新系了一遍,指尖在那颗扣子上停了停,轻轻按了一下:“好看。”
闫酥月的眼睛突然就红了,但她憋着,使劲憋着,腮帮子鼓了鼓,压低声说:“干娘,你们别老盯着我瞧,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陈洛从正房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根烟,没点。
他看了刘振霆一眼,那一眼没什么表情,但刘振霆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,碗里的红糖水差点晃出来。
“小霆,”
陈洛把烟叼在嘴角,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棵槐树,“那棵树,还是我当年跟闫酥月她爸一起种下的。”
刘振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老槐树枝干虬结,树皮皲裂,树冠撑开一大片荫凉,有几片黄叶子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颤。
“那时候你还没来四九城,”
陈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在指尖转了个圈,“后来你来了,隔三差五往这院儿跑,说是来找你郑伯伯汇报工作,但哪回不是奔着西厢房去的?”
刘振霆的脸色变了几变,耳朵尖儿先烧起来,然后是脖子,最后整张脸都闷成了酱色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陈叔……”
陈洛摆摆手,把那根没点的烟往他军装口袋里一塞:“留着,今晚上敬酒用得着。”
郑严军从正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茶缸,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梗。
他站在台阶上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忙活,目光最后落在刘振霆身上,那目光不轻不重,就像一杆秤,早几年称过人,现在又来称一遍。
“振霆,”
他喝了一口水,“你还记得你入伍那天我说的话不?”
刘振霆脚跟一并,抬头挺胸:“记得!
首长说,穿上这身皮,骨头就是国家的。”
郑严军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把那茶缸往桌上一搁,不疾不徐地说:“今儿不同,今儿这身皮底下,还得长点家骨头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响,但院子里那几个帮忙的邻居都听见了,互相对了个眼色,又赶紧低下头去忙自己的。
闫酥月在西厢房门口站着,红绸裙摆被风吹起来一角,她低头看了一眼绣花鞋上落的一片槐树叶,蹲下身捏起来,攥在手心里捏碎了。
梁晓燕朝她走过去,步子不快,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咯噔咯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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