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4)
酒瓶在陈洛手里晃了晃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瓶身上,反射出一道温润的光。
陈向前的喉咙不自觉上下滚了一下。
活了五十多年,喝过最多的是供销社打回来的散装高粱酒,以前穷的时候连地瓜干泡的土酒都当宝贝。
茅台这种玩意儿,别说喝了,见都没见过几次。
他盯着那酒瓶看了好几秒,最后还是硬生生把目光移开了,脖子梗得老直:“算了吧,今儿个不是时候。
酒你先留着,赶明儿得空了咱们再说。”
陈洛听了这话,憋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几步跨到陈向前跟前,一把将茅台塞进对方怀里:“跟您闹着玩的,我柜子里还有一瓶。
这瓶您带回去自个儿喝,啥时候想跟侄儿喝两盅了,直接过来就成。
别的不敢吹,酒管够。”
陈向前抱着酒瓶,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瓷面,嘴角抽了抽,到底还是笑了。
他没再推辞, ** 小心地裹进棉袄里,转身走进了院里。
雪又下起来了,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。
陈向前走到院门口,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陈洛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扭头走了。
陈洛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,转身回屋。
灶台上的水开了,蒸汽顶得壶盖啪嗒啪嗒响。
他走过去把火压了压,坐在灶前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的。
他听见外头有人家的狗在叫,远远近近的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。
他又想起了陈向东。
不是想起那个人,而是想起那个人做过的那些事。
八岁那年冬天,陈向东把他从炕上拽起来扔到外头,说家里养不起闲人,让他去雪地里捡柴火。
他光着脚在雪地里走了三里地,脚后跟冻出了几道口子,回到家血流了一地,陈向东看了一眼,说了句“死不了”
,转身继续喝酒。
十二岁那年,陈向东把他卖到县城的砖窑里干了整整一个暑假,到头来一个子儿都没给他,全拿去灌了黄汤。
这些事像刀刻的一样,一想起来胸口就发闷。
可陈向前说得对,那人终究是他爹。
就算断了亲,血缘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。
陈洛往灶里添了一根柴,火星子溅起来,落在他手背上,烫出一个小泡。
他看着那个泡,没去管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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