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煎鹅脂混着黑松露的香气扑鼻而来，醒酒器里晃动着色泽醇厚的陈酿。

美中不足的是，恒温柜里竟没备下那款八二年度的波尔多名庄。

这点小缺憾让人微微摇头。

好在其余菜品的用料和火候都属上乘。

围坐的一圈人都忍不住暗自咋舌。

刀叉碰撞的节奏、餐巾折叠的角度，全都没出半点岔子。

挑刺根本无从下手。

旁人哪里晓得内情。

他骨子里留着上一世的记忆碎片，往日应酬西式酒楼多了，肌肉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。

寻常人眼里的老练做派，落到他自己头上，不过是些本能的琐碎规矩罢了。

咀嚼的动作忽然一顿。

背后若有似无的视线让他下意识抬起眼皮。

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，精准地撞进一道焦距里。

赛琳娜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，直勾勾地望着这边。

视线交汇的瞬间，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拔高。

少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红。

慌乱地垂下眼帘，生怕被抓包那份藏不住的异样。

他识趣地收回视线，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，半点声张的意思都没有。

对方眼神飘忽，明显憋着重话。

此刻起哄只会把局面弄僵。

等这场面子工程散场，再慢慢听她交底也不迟。

对面的女孩指节攥得发白，心悬在半空，怎么也落不到实地。

夜色渐深。

两人并肩踏上通往京大校门的路径。

酒精在血管里微微发酵。

少女的步伐变得迟缓。

侧脸的轮廓染上一层薄红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这副模样瞒不住任何成年人的眼睛。

陈洛自然心照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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