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1/4)
这年头一张纸能兜住的事有限,他只能先盘算点夫妻二人就能撑起来的路子。
好在批下来的证上经营范围没写死,他想试啥都行。
进了里屋后,梁晓燕咬着嘴唇反复看了他好几回,话到嘴边跟塞了团棉花似的,说不出来。
直到他要往里间走,她终于把心一横,“当家的,你昨天跟大爷说的那番话……是真的?”
陈洛愣了下,明白她问的是哪桩,嘴角一弯:“板上钉钉,早核实过了。
不过放心,咱还是陈家村的人,该怎么办还怎么办。”
梁晓燕心里的石头并没落地。
她只觉得两个人像漂在水面的树叶子,没了底。
万一往后村里人不认他们了怎么办?
她骨子里是个守旧的小女人,心思比陈洛细得多,也更怕被血缘这层东西架空——以前在陈向东家,她处处让着林殊芳和云翠,就是因为她肚皮没争气。
现在呢?
那份心虚比从前还重。
当年的陈家还有个陈勇军留着香火,可现在陈洛和陈向东那头的血脉关系被彻底截断,他成了独自一根苗。
底下没个带把的接续,那不是要断了根、绝了户吗?
一想到这,梁晓燕也顾不上羞臊,目光直直撞过去:“当家的,今晚咱们加把劲,再生一个吧。”
陈洛原地怔了片刻,随即笑着点头。
哪怕他见过往后五十年世界的变化,到底还是个五十年代长起来的人,脑子里多少刻着老辈儿的规矩。
有个儿子镇着,确实比单守着四个丫头更能让他安心。
何况他是个从未来折回来的人,眼光超前的不止半世纪,手里又攥着当时最早一批个体户的名额,钱用不着愁。
别说五个崽子,就是再来五个,他也养得动。
院墙边的泥地上印着两道新鲜的车辙,车轮碾过昨天夜雨积起的水洼,溅出浑浊的泥点。
陈洛提着竹篮的手紧了紧,篮子里用油纸包着的卤猪耳还冒着一丝热气,那是媳妇儿天没亮就开始煮的。
小英攥着他的衣角,黑亮的眼珠盯着那辆绿色小汽车,嘴里嘟囔着问那是什么。
白教授正弯腰往车厢里塞一个破旧藤条箱,袖口的线头拖在泥水里,他抬头看见陈洛,愣了一下,随即将箱子往深处推了推,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头的土。
他身旁的杨教授手里攥着一封信,纸边被捏得皱巴巴的,指尖压在字迹上没有松开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陈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看见杨教授冲他微微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,比哭难看三分。
白教授走过来,伸手摸了摸小英的脑袋,粗糙的指腹在她发顶停留了两秒。”上面来了通知,”
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,“跟这儿的日子到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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