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浩荡天雷(1/4)
深夜,太玄观也有着别样的惬意。
闲坐竹楼,窗外是摇曳的竹影,远处隐约传来道童睡前诵读经文的嗡鸣,感受着周围道韵流转,再喝一口酒,这宅家修行的日子,就是如此的恬静、舒适,且……
嗯,做人不能太悠哉。
毕竟她是道尊来着,既被奉为国师,就当心怀悲悯。
世人常说:乱世,道家下山,佛家闭门;治世,道家守心居林壑,佛家焚香纳香火。
但像师尊那般,枯坐蒲团近百年。
走投无路的百姓都跪求到观门前,却因天道束缚,眼睁睁看着北桓屠刀落下,却依旧一言不发的事情,她做不出来。
当初既能和苏清鸢义结金兰,到底还是有些侠义心肠的,也在背后蛐蛐过师尊。
可等自己坐上这个位置,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修行之人,距离山顶越近,就会离人间越远……这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再者,儒圣给的天道压制太厉害了,北桓那位与王庭有干系的武帝不动,他就不能动。
只有等到百姓之中终有那人振臂一呼,他才能与那武帝同归于尽。
本是舍生取义的事情,事后完全可以辩解,但他却一言不发,直到现在都还有人私下不耻其行。
想到这,慕清寒缓缓闭上眼。
“呼——!”
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高空特有的寒意,瞬间吹散了竹楼中的暖意与酒香。
诵经声、竹叶沙沙声,皆尽数远去。
慕清寒已然凌空而立。
夜幕沉沉,孤月高悬。
那袭素色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眸子里映出万家灯火。
在她还是一个小道童的时候,各地战得激烈。
入夜后就是死寂一片,若谁家敢亮灯,那便是给盗匪指了条发财的活路。
可玄阳开国以来,这座京城,无论昼夜,灯火都不曾断绝过一瞬。
垂眸望去……
她看见某处勾栏瓦舍的后巷,方才还巧笑倩兮、送走恩客的女子,来不及卸去脸上厚重的脂粉与强撑的笑颜,便裹紧单薄的衣衫,匆匆溜进狭小厨房,就着一点残羹冷炙,囫囵喝下一碗稀薄的米粥,与相熟的姐妹闲聊打趣,交换着刚刚床上听来的碎语闲言。
她看见漕运码头的栈桥旁,筋肉虬结的苦力汉子,将一个个沉重的麻袋压在那块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的垫肩上,在船工不耐的呼喝下,咬紧牙关,一步一步向前走去。
她看见深巷之中,更夫提着灯笼,敲响手中那块竹梆子。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!
!”
威严的宰相府邸也好,那间传出婴儿啼哭的简陋民房也罢,听见的都是同一个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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