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秘书苦笑一声，两手一摊：“这不是领导一大早就给安排了活嘛，我到了你们下面的那个交道口派出所，谁知道居然吃了个闭门羹，我这不是来求援了嘛。”说着摇了摇头，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无奈，公文包在手里转了个方向，不知道往哪儿搁才好。

“哦？”李副局长一听是交道口，眉头皱了皱，琢磨了一下，“现在交道口是市局直接管理，我也插不上手啊。

不过我跟他们代管所长林建军倒是有点交情，倒是能帮忙说和一下。

案子大吗？”

“是市局直管啊，难怪说话的口气那么硬了。”王秘书皱着眉头，低声说道，听到问话，立马抬起头看向李副局长，脸上换了一副诚恳的表情，嘴角勉强扯出点笑容：“不大，就是我们副部长的儿子，昨晚跟保卫科的人在外面喝酒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交代口派出所关起来了。”

李副局长笑了笑：“这都是小事，实在不行我跟你一块去一趟。”

“那还得麻烦李副局长辛苦跟我一起跑一趟了，回头要是有需要冶金部门帮忙的地方，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
李副局长眼睛一亮，嘴角翘了起来，伸手在王秘书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：“客气了王秘书，那咱们直接走吧。”转身就往停在门口的嘎斯车走去，王秘书跟在后面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，脸上的黑云散开了一条缝。

此时交道口派出所门口，薛峰正从里面出来，身后跟着王大牛和钱大宝。

薛峰跨上边三轮的跨兜里，王大牛引擎刚打着火，突突突冒着青烟，就看见一辆嘎斯车从巷子口拐进来，车头冲着派出所大门，薛峰眯着眼瞅了瞅从车上下来的李副局长。

“李副局长，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所里指导工作。”

李副局长伸手指着薛峰：“好你个老薛，升正科了也一声不响的，也不知道请客吃饭。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弹出一根递了过去，“我可指导不了，你们这是要出去？”

薛峰接过烟，起身从边三轮挎斗里出来：“昨儿个破了个命案，杀人凶手居然是个特务，连夜审讯，这不供出了不少下线，我们赶着出去抓了。”

李副局长叹了口气，把烟盒揣回兜里，伸手在薛峰肩膀上拍了拍：“还是你们交道口派出所厉害，这特务是抓个不停，我辖区几个派出所抓的特务都加起来，还没有你们一个所抓的多。”说完又拍了一下，这才把手收回来，“行了，你忙去吧，我找老林唠唠嗑。”

“老林已经去市局任职了。”薛峰烟嘴里，掏出火柴点上。

：“你的去市局后勤处找他了。”

“这个老林，已经去市局了也不跟我打个电话，这是生怕我去市局找他打秋风啊。”李副局长笑了笑，摇头晃脑地感慨了一句，又想起什么似的，继续说道，“这么说，你们陈所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薛峰重新坐回挎斗里，脚踩在脚踏上，手扶着车把，“刚看见去食堂吃早饭了。

你要有事找他，进所里随便找个人，直接让人去喊他就行。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李副局长摆了摆手“我直接上食堂找他就行。”说着回头招呼王秘书一声，带着人往派出所院子里走去。

王秘书跟在后面，眼睛四下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院子，几间平房围着一块空地，墙角的自行车棚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边三轮，怎么看怎么不起眼，可偏偏就是这个地方，让他今天早上碰了一鼻子灰。

食堂在院子最里面，李副局长推门进去，面积不大，摆了三张方桌，长条凳歪歪斜斜的，靠墙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。

陈有福背着门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上吃饭，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制服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剥好壳的鸡蛋，正往嘴里送。

“陈所。”李副局长笑着走了上去，皮鞋踩在食堂的水泥地上咔咔响。

走近了看见饭盒里的稀饭，又看看桌上那碟肉，笑着打趣道，“你们这所里的伙食，比我们分局的还好。”

“李局。”陈有福一看到李副局长，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蛋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，囫囵咽下去，差点噎着，赶紧端起饭盒喝了口稀饭顺了顺，“啥风把你吹来了？

吃早饭了没，没吃一起吃点？”说完把面前的饭盒往前推了推，动作倒是大方，就是饭盒里那点稀饭推过去也没剩多少了。

“你小子。”李副局长摇摇头，在对面长条凳上坐下来，两手搁在桌面上，“就你饭盒里的那点，哪够我吃的？

跟老林学坏了，只会嘴上客气。”

“李局，这咋可能！”陈有福可怜兮兮地说道，眉毛往下耷拉着，嘴角也撇着，那表情说变就变，“我们所穷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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