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僵在原地。

他伸出去的那只手，还尴尬地停在半空中，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。

李书记……

泸城的一把手，竟然对着一个穿破背心大裤衩的废物，鞠躬了两次？

还自称“老李”？

还被对方呼来喝去，像使唤下人一样，却半点脾气都没有？

这个世界，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
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锅滚烫的浆糊，所有的认知、骄傲、优越感，在这一刻，被碾得粉碎。

林天龙慢悠悠地擦完嘴，将餐巾纸扔在桌上，这才抬起眼皮，懒洋洋地瞥了赵文彬一眼。

“兄弟，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赵文彬的心口。

“你叔叔……跟老李是朋友？”

林天龙指了指旁边站得笔直，额头冒汗的李全平。

“你叔叔是哪位啊？

叫什么名字？

说出来，我让老李评评理，看看你们的交情，够不够让他给你这个侄子，签个字啊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赵文彬的脸，瞬间血色尽褪，白得像一张纸。

他哪里还敢提自己叔叔的名字？

他那个在市里某个清水衙门当个小科长的叔叔，在李全平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，连提鞋都不配！

他今天拿出来吹牛逼的最大底牌，此刻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“我……我认错人了……”

赵文彬的嘴唇哆嗦着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他感觉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刀子一样，刮在他的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哦，认错了啊。”

林天龙拖长了语调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
“那没事了，你走吧。”

他挥了挥手，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
赵文彬如蒙大赦，再也不敢多待一秒，夹着尾巴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，那背影，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
他心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，他脸上，满是阴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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