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扫了这帮大老爷们一眼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这几个全是大岭屯的骨干，夜里守仓库、查暗哨的主力。

零下三十度在外面死扛，谁身上没几块烂透的冻疮？

瞧张全栓那两只手，背上肿得跟刚出锅的发面馒头似的，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硬疙瘩。

耳朵根更惨，冻烂的口子正往外渗着黄水。

林墨也懒得拆穿他们这蹩脚的借口。

他转身挑开里屋帘子，端出一个半旧的大竹笸箩，稳稳放在炕桌正中央。

笸箩里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几个装满药膏的旧蛤蜊油铁盒和粗瓷罐。

“行了，都别装了。”

林墨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王建军。

“刚才这憨货在村里大呼叫的时候，你们全听见了吧？”

徐老山战术性干咳两声，老脸难得发烫：

“咳，林大夫，底下这帮兔崽子没见过世面，非拉着我这把老骨头过来掌掌眼。”

张全栓咕咚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死死焊在笸箩上拔不下来：

“林大夫，建军那爪子，真是这紫药膏抹好的？

我这耳朵和手，晚上钻被窝一遇热，痒得我恨不得拿镰刀往下刮肉……”

林墨把笸箩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冻疮膏，防裂膏，还有祛疤的。”

林墨点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旧盒子。

“这是我试制的第一批。

家里老人孩冻伤严重的，加上巡逻队和守仓库的兄弟，按人头，一人拿一盒。”

张全栓喜出望外，爪子伸到一半却又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。

他在油腻腻的棉袄大襟上使劲蹭了两下黑灰，看着那发亮的铁盒子，愣是没敢直接抓。

林墨收敛了笑意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拿药可以，但我这儿有几条死规矩，先听清楚。”

屋里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平时最跳脱的王建军都收了嬉皮笑脸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

“第一，这药效猛得很，每天晚上睡觉前把冻疮洗干净，只能薄薄糊上一层。

谁要是想贪多，涂厚了烂皮溃脓，我概不负责。”

“第二，这玩意儿只准在大岭屯内部消化。

谁也不许拿去走亲戚、送人情，更别动歪心思拿去县城黑市换粮换票！”

“第三，要是有外人打听，统一口径，就是村里土偏方熬的臭猪油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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