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刚跨过院门槛，就瞅见坡下的雪窝子里，有两道黑影正连滚带爬地往上狂奔。

跑在最前头的是铁牛。

这子披着件军绿破大衣，狗皮帽子早歪到了后脑勺，鼻尖冻得通红。

脚底下踩着半尺深的积雪，蹬得却飞快，雪沫子扬了腿一肚子。

后头差着半步，是王建军。

这货更夸张，棉袄领子敞开着，腰上还死死勒着旧谷仓里拉磨用的粗麻绳。

一看就是推磨推到一半，听到动静直接撂挑子跑出来的。

“林爷！”

铁牛一个急刹冲到林墨跟前，双手死死撑着膝盖，弓着腰猛喘粗气，但脸上那股子狂喜根本压不住。

“来货了！

大货！”

林墨脚步一顿，目光微凝。

铁牛直起身，狠狠咽了口泛干的唾沫，哑着嗓子往外倒字：

“熊哥亲自押的场子！

包了两辆大板车，拉着满满当当两整车的散料！

这会儿就停在村口老槐树外头的树林里，等您去递句话呢！”

林墨眉头微微一挑。

两辆车？

还是满载。

黑熊这趟撒网扫货的效率，比他预估的竟然还快了一天半。

王建军这时候也从铁牛身后挤了过来，大冬天的，那粗壮的脖子根直往外冒白烟，满脸的亢奋：

“林哥！

我刚从坡顶往下瞅得真真的！

那两辆大车的车轱辘印子碾得很深，车板子压得都快贴地皮了，绝对是实心货！”

林墨抬了抬手，往下一压。

“别咋呼，声音收着点。”

王建军条件反射地一捂嘴，脖子一缩，赶紧朝院墙外头扫了两眼。

铁牛也很有眼色地压低了嗓门，往前凑了半步：

“熊哥让我先腿儿着来通个气。

人和车全在树林里猫着呢，没敢大白天招摇过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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