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问完所有问题，刘芳起身告辞，走出茶馆，坐进早就等在路边的车里。

开车的人递给她一瓶水，低声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“都按之前说好的说了，没露任何破绽。”刘芳松了一口气，“侯亮平没问出什么不对的地方。”

车慢慢开走，侯亮平坐在包间里，看着刘芳离去的方向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刘芳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，所有细节都能对上，他就算心里知道这套说辞是提前编好的，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。

他拿起钱包结账，走出茶馆，开车去找方志强。

方志强早就等在林城自己的办公室里，见到侯亮平进来，热情地让座倒水，态度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
侯亮平坐下，开门见山问那笔二十万元分红和五十万元借款的事，方志强的回答和刘芳完全一致，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，他还拿出自己这些年做生意的银行流水，指着上面一笔笔进项给侯亮平看，证明自己这些年做工程赚了不少钱，拿出几十万借款根本不是问题。

侯亮平翻看着流水，每一笔都清晰完整，找不出任何伪造的痕迹。

方志强站在一旁，语气轻松：“侯书记，不是我不配合，本来就是亲戚之间借点钱买房，真没什么复杂的。

我要是早知道这个事会让您这么费心，当初我就主动出来说了，也省得您跑一趟。”

侯亮平合上流水账本，站起身，看着方志强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

谢谢你配合。”

他走出方志强的办公室，坐进车里，握着方向盘，半天没有发动。

现在，刘芳和方志强的口径完全一致，所有细节都能对应上，借款这个说法完全合乎逻辑，你没办法证明它是假的。

也就是说，最后这一环，还是被堵住了，你还是拿不到直接证据证明王海波知情并且收受了利益。

他发动车子，沿着公路往汉东市区开，窗外的田野飞快向后退去，初春的风从车窗吹进来，带着青草的湿气，却吹不散他心里那股憋闷。

从林城教育系统的一个小疑点开始，查到现在，眼看着就要摸到王海波，结果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堵死，你就是捅不破最后那层窗户纸。

他心里清楚，这肯定不是巧合。

从常委会卡程序，到刘芳方志强统一口径，每一步都算好了，就是等着他往里钻。

这背后是谁安排的，不用想也知道。

陆尘走的每一步都是阳谋，你明明知道他在阻止你，你就是没办法反驳，没办法突破。

当天晚上，陆尘在办公室里接到祁同伟的汇报，听到刘芳和方志强都顺利应对，没有出任何纰漏，陆尘轻轻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

侯亮平那边什么反应？”

“听下面的人说，侯亮平从林城回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一路没说话，直接回了办公室。”祁同伟汇报。

“正常。

他花了这么大功夫，结果还是卡在原来的地方，脸色肯定好看不了。”陆尘靠在椅背上，目光看向窗外，汉东城的灯火已经陆续亮起来，顺着街道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。

“他现在肯定憋着一股劲，想要往下游找突破口。

他下一步会去找谁，我们心里都清楚，提前给周汉民打个招呼，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
“周汉民那边怎么打招呼？”祁同伟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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