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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河传二十七(1/3)

竹林间的风似乎也懂得气氛,轻轻吹拂片刻后便识趣地停了,只余下竹叶摩挲的细碎声响,衬得这一角天地愈发静谧。

苏晚晚手腕上被苏昌河握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触感,以及……他指尖那因常年习武而带有的薄茧留下的粗粝感。

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,耳朵的热度却迟迟不退。

苏昌河也有些不自然,他清咳一声,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,语气恢复了平日七八分的淡然,只是仔细听,仍能辨出一丝未散尽的别扭:“既然‘聊完’了,就回去吧。

慕雨墨她们怕是等急了,今日特意弄了些山外的新鲜食材。”

他没再提萧若风,也没再追问什么“回去看看”的约定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醋意与争执只是竹林间的一阵穿堂风,过去了便了无痕迹。

但这刻意的不提,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某种程度上的……在意。

苏晚晚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言,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,往居住的区域走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,身影在斑驳的竹影间穿行,心思却各异地翻腾着。

苏晚晚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萧若风离去时那个落寞孤绝的背影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
她理解他的处境,甚至理智上认同他当初的“放弃”,可情感上那道坎,终究是迈过去了。

而他最后那句“随时欢迎你回来”,与其说是承诺,不如说是一种温柔的放手,这反而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至于苏昌河……他那突如其来的醋意和近乎幼稚的质问,让她有些恼火,又有些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。

这个男人,时而深沉如海,时而又会露出这样近乎直白的孩子气,实在让人难以琢磨,也让她原本清晰划定的界限,变得模糊起来。

苏昌河走在前方,背影挺直,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。

苏晚晚对萧若风那最后一点心软和客气,像一根细小的鱼刺,梗在他喉咙里。

他知道自己没立场、也没必要跟一个“过去式”如此计较,可情绪这东西,若是能完全由理智控制,便也不叫情绪了。

尤其是她为了萧若风瞪他那一眼,以及那句“你说话别这么难听”,更是让他心头无名火起。

可她那句带着娇嗔的“吓到我了嘛”,又像一捧清泉,瞬间浇熄了大半火焰,只剩下一丝丝不甘的余烟,和一种陌生的、酸酸胀胀的柔软感。

他活了这么多年,算计人心、执掌生死,何曾有过这样被一个人轻易牵动情绪的时候?

两人各怀心思,一路无言地回到了苏晚晚居住的“听竹轩”附近的小院。

慕雨墨果然已经等在那里,石桌上摆开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,虽不及王府奢华,却也别具山野风味,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。

“哎呀,可算回来了!”慕雨墨迎上来,美目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,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氛,尤其是苏昌河略显紧绷的侧脸和苏晚晚微红的耳尖。

她心中了然,面上却只作不知,笑盈盈地拉住苏晚晚的手,“快尝尝,这是青羊那小子捣鼓阵法之余,顺手从后山猎来的新鲜山鸡,我亲自下厨炖的汤,可鲜了!”

慕青羊和慕雪薇也在,一个正对着汤碗跃跃欲试,一个安静地坐着,朝苏晚晚微微颔首。

热闹的人间烟火气,瞬间冲散了方才竹林间的凝滞与心绪的纷乱。

苏晚晚被慕雨墨按着坐下,面前立刻被塞了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。

她道了谢,小口喝着,暖意顺着喉咙流下,似乎也熨帖了些许烦乱的心绪。

她偷眼看向苏昌河,见他已在主位坐下,神色如常地与慕青羊说着话,询问他最近阵法研究的进展,仿佛刚才竹林里那个语气生硬、耳朵泛红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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