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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之羽第27章亲吻(1/4)

自那日林念安“宣告”般定下每日一个时辰的探视之约,角宫这间弥漫着药味的寝殿,便仿佛悄然被注入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
宫远徵胸口的伤,在侍医精心诊治和林念安看似不动声色、实则细致入微的“监督”下,恢复得比预期更快。

绷带一日日变薄,换药时他忍痛蹙起的眉头也一日日舒展,苍白的脸上终于渐渐有了血色。

林念安每日午后准时到来,步履轻缓,裙裾无声。

她不多话,来了便安静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,有时是看着他喝下温好的汤药,有时是递上一盏清润的蜜水,有时只是拿起一旁未读完的医书,替他翻到他上次折角的那一页。

宫远徵起初还有些别扭,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、医者与病患的客气距离,可每次对上她沉静平和的目光,所有故作疏离的言语便都卡在喉咙里,化作无声的妥协,和心底一丝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贪恋。

他贪恋这份静谧的陪伴。

贪恋她指尖偶尔拂过他额角试探温度时微凉的触感,贪恋她身上那缕总是淡淡萦绕的、混合了药香的清冽气息,更贪恋她无需多言便能抚平他心头躁郁与后怕的那份安定力量。

在她面前,他可以不必是那个肩负重任、必须时刻警惕的徵宫之主,不必是那个在兄长面前强撑坚强的弟弟,甚至可以暂时忘记那碗毒粥带来的惊悸与对无锋的刻骨恨意。

他只是一个受了伤、会疼、会害怕、也需要一点温存慰藉的……宫远徵。

这日午后,秋阳正好,暖融融的光线透过半开的轩窗,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、跃动着微尘的光斑。

林念安照例前来,手中却多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罐。

“今日感觉如何?

还疼得厉害么?” 她将瓷罐放在小几上,目光落在他胸前已轻薄许多的绷带上。

宫远徵靠坐在床头,闻言摇了摇头,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极淡的、真实的弧度:“好多了,不动时已不觉疼痛。

侍医说,再过两日便可试着下床走动。” 他说着,目光好奇地瞥向那个青瓷罐,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前几日见你喝药后总蹙眉,想是汤药极苦。” 林念安打开瓷罐,一股清甜中带着淡淡花香的馥郁气息飘散出来,冲淡了满室药味,“我向医女讨了些上好的野蜂蜜,又加了晒干的桂花和两味清润去火的药材,慢火熬成了膏。

每次喝完药,含一小勺,能压压苦味,也对咽喉和脾胃有益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用干净的银匙舀出小半勺晶莹剔透、色泽金黄的蜜膏,递到他唇边。

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天经地义。

宫远徵怔住了。

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银匙,看着那勺中微微颤动的、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蜜膏,又抬眼看她。

她神色平静,眼眸清澈,没有刻意的讨好,也没有羞涩的躲闪,只是那样安然地等待着,仿佛这只是她每日“照料”工作中再寻常不过的一环。

可宫远徵的心,却像是被这勺蜜糖,猝不及防地、狠狠地烫了一下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滚烫交织的热流,猛地冲上鼻腔,直逼眼眶。

从小到大,他尝过世间百草千毒,苦的、涩的、麻的、辣的、甚至腐蚀血肉的剧痛,他都一一尝遍,从未觉得如何。

兄长的关怀是深沉的,是内敛的,是教导与庇护。

从未有人,会因为他喝药蹙眉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,便费心去熬制一罐清甜的蜜膏,只为“压压苦味”。

他想起她之前递来的温水,想起她替他擦拭嘴角的湿帕,想起她安静陪伴的每一个午后……所有细碎的、被他刻意忽略或强行压抑的暖意,在这一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,冲破了他心底最后一道名为“理智”与“克制”的堤坝。

“念安……” 他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,目光紧紧锁着她,里面翻涌着再也无法掩饰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、依赖,与一种失而复得般的、巨大的感激与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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