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之羽宫尚角十三(1/3)
日子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中滑过。
自那日被宫尚角厉声警告后,上官浅果然收敛了许多,不再试图踏足徵宫,甚至不再刻意制造与宫尚角的“偶遇”,只是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院落里,扮演着那位因夫君冷落而郁郁寡欢的大家闺秀,偶尔在角宫众人面前露面,也是一副低眉顺眼、我见犹怜的模样,再不见之前的试探与锋芒。
宫尚角对她这份“安分”并未放松警惕,反而更加紧了角宫与徵宫的防卫,尤其是林卿所居之处,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。
除了宫尚角本人、宫远徵以及两个经过严格挑选、几乎哑巴般的贴身侍女,任何人,包括角宫原本的仆役,都不得随意靠近那处僻静的厢房,更遑论进入。
所有饮食、药物、用品,皆由宫远徵亲自检查,再由固定面孔的侍女传递,断绝了任何被做手脚的可能。
对于这种近乎囚禁的严密保护,林卿表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接受。
她不曾抱怨,不曾质问,甚至不曾向外多看一眼。
对她而言,外界的纷扰、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、以及上官浅可能带来的麻烦,被一并隔绝在外,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清净。
她本就无心参与宫门内外的任何事,如今更是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——一个由孕吐、药香、沉默以及腹中日益清晰的生命迹象构成的世界。
她像一株被移入温室的植物,尽管不喜这方寸之地,却也因少了风雨摧折而得以暂且喘息,只默默等待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天,仿佛那便是所有煎熬的终点,或是另一个未知的开端。
而在角宫的正厅,气氛却与徵宫那死水般的寂静截然不同。
烛火通明,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脸。
宫尚角、宫远徵与匆匆赶来的宫子羽、宫紫商相对而坐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肃杀。
宫子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,打破了沉默:“根据最新探报和无锋内部传回的消息,他们集结的速度比预期更快。
看来,我们与无锋的决战之日,不远了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气氛更沉。
宫远徵几乎是立刻看向兄长,少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:“哥!
那林姑娘怎么办?
大战在即,刀剑无眼,她怀着身孕,本就虚弱,而且……”他计算了一下时间,脸色愈发难看,“按日子算,她的临盆之期,与大战可能爆发的时日,相隔太近了!”
这正是宫尚角心中最沉的那块巨石。
他眉头紧锁,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,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挣扎与决断。
片刻后,他抬眸,声音低沉而冷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:“届时,我会提前将她送入角宫地下密室。
那处密室,只有我与远徵知晓具体方位和开启之法,绝对隐蔽安全。
里面我会预先布置妥当,接生的稳婆、所需的一切药材、用品,甚至干净的襁褓温水,都会备齐。”他看向宫远徵,“远徵,你负责准备好所有可能用到的药物,止血的、催产的、安神的,务必周全。”
宫远徵重重点头:“哥,放心,我会准备好一切。”关乎兄长血脉与林卿性命,他绝不敢有丝毫马虎。
宫紫商见状,试图缓和过于沉重的气氛,她拍了拍手,脸上挤出一点鼓励的笑容:“哎呀,你们也别太紧张了!
咱们这次准备得够充分了,布下了天罗地网,连最难搞的云为衫都……呃,都弃暗投明了,给我们传递了那么多关键消息。
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!”她眼珠一转,看向宫尚角,语气带上了几分促狭和期待,“等这场风波过去,无锋被剿灭,天下太平了,林姑娘也该名正言顺成为我们的嫂子了吧?
我可早就想喝这杯喜酒了!”
听到“嫂子”二字,宫尚角眸色骤然一深,晦暗难明。
喜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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