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场直播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。

雷老板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手指敲着桌面，目光在方浩文身上来回扫视。

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身材微胖，头顶已经有些稀疏，但那双眼睛却精明得像只狐狸。

上次的直播事故让他损失了不少钱，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方浩文——相反，他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热度。

直播间在线人数峰值突破了五十万，全网讨论量超过了三千万。

虽然大部分评论都是骂声，但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，黑红也是红。

“方老师，”雷老板笑眯眯地开口，语气像是在谈一笔愉快的生意，“上次的事情呢，确实出了点小意外，但结果并不坏。

你知道多少人想上热搜都上不去吗？

你现在可是话题人物。”

方浩文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，指节泛白。

“所以呢，我决定趁热打铁，再办一场直播。”雷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方浩文面前，“这次的方案我已经让人做好了，你看看。”

方浩文接过文件，翻开一看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
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张效果图——一条巨大的速干内裤悬浮在半空中，旁边标注着尺寸：高八米，宽六米。

。”

而方案的核心里容是：方浩文将被威亚吊起，升到内裤的中央位置，在空中停留三十秒，全方位展示这条巨型内裤的弹性和速干性能。

“你让我……钻进一条内裤里？”方浩文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不是钻进去，是吊在内裤中央展示。”雷老板纠正道，脸上依然挂着笑容，“这是赞助商的要求，人家给了五百万的推广费。

方老师，五百万啊，你写多少本书才能赚到这个数？”

方浩文沉默了。

他想起自己写的第一本书，那时候他还在工厂打工，每天下班后在宿舍里写到凌晨两点，手指磨出了茧子。

书出版后，出版社给了他三千块的稿费，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。

他想起自己曾经在签售会上对读者说过的话——“写作是一件有尊严的事情，文字是一个人最后的体面。”

可现在，他要被吊在半空中，钻进一条内裤里。

“我不做。”方浩文站起来，把文件放回桌上，“我是一个作家，不是小丑。”

雷老板的笑容淡了一些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方老师，你还记得你欠银行多少钱吗？

还有你借的那些网贷，利息每天都在涨。

如果你不做这场直播，违约金加上你的债务，你觉得你这辈子还得清吗？”

方浩文的脚步停住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背对着雷老板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过了很久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：“……我做。”

第二场直播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。

这一次，雷老板吸取了上次的教训，加强了现场的安保措施，所有进出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实。

他还特意叮嘱工作人员，一旦发现上次那个“傻子”出现在附近，立刻把人拦住，绝不能让他进入直播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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