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在冰面上刮出刺耳摩擦声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划痕。

盾缘撞上暗灰色屏障的瞬间，剧烈的反震力从接触点炸开。

那种感觉像一拳打在完全不会移动的钢板上，所有力量被原封不动弹回来。

李子明手臂像被一座山迎面砸中，盾牌脱手飞出，翻了几圈砸在远处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码。

他自己也被震得倒飞出去，落地时右手小臂传来一声清晰的骨裂脆响，剧痛从手臂蹿上来直钻骨髓。

林晨喊了一声：“别硬碰，屏障有无敌判定——”

话没说完就被公爵的动作打断了。

公爵举起黑刀，刀刃上爬满暗灰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。

刀尖指向天空的瞬间，暗灰色光芒从刀刃上冲天而起，像一根灰白色光柱直刺穹顶旋涡中心。

整片天幕被这道光柱贯穿，从旋涡中心开始颤抖，发出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人耳膜的轰鸣，仿佛整座山从内部坍塌，又像沉睡的东西被唤醒后发出第一声低吼。

旋涡猛地停住转动，先前缓慢旋转的天幕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。

停顿不到半息，从中心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。

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，所过之处暗红色天幕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剥离融化，露出大片灰白色虚空。

那片虚空持续扩大，像越来越宽的灰白色幕布从穹顶垂落，朝广场覆盖下来。

幕布表面不是纯白，更像搅拌过的浑浊泥浆，灰色和白色层层翻涌交汇分离，偶尔闪过一道暗紫色电弧。

整片天空变成一个巨大的翻涌泥潭，浑浊压抑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亡域天幕·堕渊正在展开。

这是星铁公爵的终极技能。

堕渊领域扩散得比预想还快，灰白色光点从穹顶垂落，像暴雨前落下的水珠，稀稀拉拉却带着明显压迫感。

第一批光点触到地面，溅开一朵朵灰白色能量花，花蕊中翻涌着浑浊光雾，像活物一样朝四周蔓延。

光雾接触到残留的亡灵士兵尸体，枯骨像被泼了强酸，从边缘开始溶解成灰白粉末，粉末被风卷起混入光雾继续扩散。

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，那种无声的溶解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寒。

林晨不知道这个技能完全展开后是什么效果，但他清楚绝不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毙。

他脑子飞速运转，拼命寻找突破口，把刚才看到的每一帧画面都翻出来重新审视。

灰白光丝已经垂到与屋檐齐平，再过不久就会彻底笼罩整片广场。

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甘甜气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小的冰针在肺叶里游走。

林晨感觉到自己的移动速度正在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缓慢下降，四肢越来越迟滞。

那层灰白光芒像无形网，慢慢收紧，束缚所有被困在其中的人。

他目光紧锁公爵头顶那道正在扩张的灰白色光柱，光柱从黑刀刀尖喷射而出直冲天穹旋涡中心，像根钉子把整个领域钉在原地。

再看光柱根部，刀柄与公爵指骨相接的位置，暗灰色屏障虽然覆盖全身，但密度并不均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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