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秋像是从梦里醒过来，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看满桌的菜，点点头，拿起筷子。

“吃，吃。”

他夹了一筷子鱼肉，放进碗里，没动。

筷子搁在碗沿上，又开始敲桌面。

龙卷风又夹了一块什么，慢慢嚼着。

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，像是在做一件正正经经的事。

“阿祖，”狄秋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你信不信，这么多年，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看见——”

“秋哥。”龙卷风打断他，语气不重，但很干脆，“我知道！”

狄秋看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再说下去。

端起酒杯，一口闷了。

自从妻儿死后，狄秋不抽烟不喝酒，每天锻炼身体，吃各种保健药品，就是要保证自己能在找到仇人的时候，还能亲手杀死他！

现在得到了确切消息，值得大醉一场！

外面又传来笑声。

这回是十二少在嚷嚷什么，声音忽大忽小的，像是在跟人抢什么东西。

“你让开，我先看——”“凭什么你先看——”

“菜要凉了！”这是陈洛军的声音，带着笑，又有点无奈。

然后是王瑷轻轻的笑声，细细的，跟银铃似的。

虎哥听着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很快又收回去。

他看了一眼龙卷风。

龙卷风正端着茶杯，目光又落在门口。

“阿祖！”虎哥叫了一声。

龙卷风收回目光，看他。

“十二那小子，”虎哥说，像是随口聊天，“最近爱往城寨跑，没给你添麻烦吧？”

“他们有分寸的！”

虎哥笑了一下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。

龙卷风伸手去拿烟盒，摸了一下，又收回手。

狄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
倒得急了，洒了几滴在桌面上，他也不管，端起来就喝。

“阿秋，”虎哥说，“少喝点。”

“没事。”狄秋摆摆手，“今天高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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