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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待罪陋室(1/2)

张说闻言后缓缓点头,转又沉声道:“自此日始,宅中禁断酒肉,一日两餐,唯粟与糙米。

男不近声色,女不服锦缣,有违者,必严惩!”

堂内众人闻言后脸色又是一冷,只觉得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更加严重,有胆小些的甚至忍不住要咧嘴哭泣起来。

南省接连遭受数日鞫问,张说精神也是疲惫得很,在给家人下达了严格的禁令后,便又摆手驱散家人,又吩咐道:“往集萃楼安排简朴铺卧,我去那里……不,邸中还有没有其他简陋屋舍?”

侍立一旁的大府掌事张固听到这话后,突然便想起日前奉命往招六郎张雒奴处,于是便连忙说道:“有是有,但却太过破败了。”

“破败好、破败……屋破总胜过家败,引我去那里罢。”

在南省中被折腾多日,张说也明白当下处境危急,如若应对不善,一家人可能都要遭殃。

尽管暂时被安置在家,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待罪之身,心知必须要体现出一个惶恐待罪的自罚态度。

很快张说便被引到了那陋院中,内外打量一番后他先是微微皱眉,但很快又将眉头缓缓舒展开,走进房间中席地而坐,摆手拒绝了家人们送来的铺卧,只用一些杂草铺于身下,同时吩咐门外家人道:“一日只需来进一餐,水饭切勿用美器盛装,闲来也不要入此滋扰……”

他一人留此自罚待罪,就连几个忠诚老仆也一并遣出,枯坐草团之中,由早至晚。

这屋舍实在太过破败,天黑后夜风渐起,不免便四处漏风,也吵闹得张说难以入睡、坐卧不安。

他起身想要将漏风的墙缝给堵上,却不料从墙上又揭下来一块更大的墙皮,原来这墙皮本来就是用泥巴敷以纸张暂时糊抹起来。

张说见状越发丧气,索性也不再摆弄,卧在草堆上任由夜风喧扰,不知过了多久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
黎明时分,门外响起脚步声,张说被吵醒后抬头望去,见是兄长张光与老奴张固得等一起过来。

“形势已经如此恶劣难救了吗?”

张光看到自家向来养尊处优的兄弟如此作践自己,一时间老眼都涌出浊泪。

张说闻言后便长叹一声道:“今为恶贼逼迫甚急,源老奴等蓄势多时、而今更得助力,必不肯轻饶。

唯今只能盼望圣人感怀故情、恐伤后继忠贤之士慷慨奉献之志,能够留情宽恕……”

兄弟两又叙话片刻,很快便将要到了朝会时间,张光站起身来大声道:“家势如此,多年来俱仰阿弟托举。

而今大难临头,我身为户中长兄,不应如少辈一般坐困愁庭,亦应有所表现,你且安待!”

说完这话后,张光便阔步出门而去,眼神中都闪烁着几分决然。

张说也没有阻止兄长,他自知眼下正是全家人齐心协力、共渡难关的时刻,家人但若有计,也都得各自施展。

“主公且先进食罢。”

张固这时候上前来端上一个瓦盆,里面盛着蒸熟不久的粟饭。

张说这会儿也的确是饿了,并不因饭食简陋而拒绝,捧着瓦盆便进食起来。

张固则趁机修理一下斑驳的墙壁,俯身将昨夜被张说揭下来的墙皮打扫打扫,却从泥土下抖落出来一张写了字的纸张。

“且慢!”

张说本身才情性格使然,对于文字一类的事物比较上心,虽只匆匆一瞥,但很快便被这张纸上的字迹吸引了过去,放下手中的瓦器,入前去将这张纸上文字细细端详起来“芳姿哲惠,天假神贻。

女节妇功,岂因师训……”

因为曾被泥巴涂污浸染,所以纸上文字有些已经变得斑驳难忍,但大体还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篇写给妇人的墓志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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