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:无补于世(1/4)
城中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破旧的告示,一张张都少不了朝廷的印章。
经历了数年的风吹日晒,字迹斑驳,皮癣似的糊在墙上。
这样的景象大约持续了七八年,起初它们还都是崭新的,补丁般打满了全国的每一处角落。
月复一月,层层堆叠,让人忘记了过去这些墙壁都是什么样子,忘记砖瓦土坯曾经的颜色。
后来也无人再续上去,但那些字句已经渗透到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不管你识不识字,晓不晓得其中的意思,它们都永远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。
一个年轻人嘴里叼了一根苇草,正盯着一张告示看。
这张告示与其他的一样,都残缺不堪。
但他不是在看告示的内容,那些话他早已烂熟于心。
他只是茫然地盯着其中一个字,把它看大,把它看丑,把它看得陌生。
年轻人虽说是年轻人,看上去比同龄的要老成些。
他的眼外隐约有些暗沉,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,看上去出生以来就没睡过一次好觉。
但他的神态懒懒的,像是对何物都漫不经心。
年轻人的头发是晦暗的檀木色,有点长,发尾扎成小小一撮,刘海也懒而松散地趴在额头上。
那身板看上去有点干瘦,让人不知他如何背负起身后那对沉重弯刀。
不过,这大概是他总是弓着背的原因。
他本是不矮的,就是不好好直起身子。
在那一人高的告示前,他却要弯着腰,眼珠有点无趣地向上瞅。
要说这弯刀倒很特别。
刀刃狭长,一黑一白,黑的照不出任何光亮,白的呈不出任何影子。
刀锷上分别镶嵌着不同颜色的阴阳鱼,是白琼与黑瑜。
江湖上过半人都用的是单兵,双兵也是极其轻巧的。
他这两把弯刀,怎么看怎么沉。
大概再加上刀鞘就别想走一步了,所以弯刀没有鞘,只是在腰上别了两个金属环,能将刀卡进去。
他这样的刀客,自然能很熟练地放置回去,而不至于刮破自己的裤子。
他用舌头向上一顶,伴随着一声唾弃似的声音,苇草被推了出去。
随后,他双手支在身侧的胯骨上,双肩向后拢了些,这是为了不让双刀张得太开,打到路人或是卡在什么旮旯拐角。
他转过身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
苇草深深刺在告示的上方,像一枚木楔将它钉在上面。
距离家乡,他已经走了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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