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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回:行险道艰(1/5)

吟鹓没命地跑。

她的腿好像不属于自己了,但与妹妹的“手不属于自己”有所不同。

她几乎完全失去知觉,只知道没命地逃窜。

她知道,她成功了,那个女疯子追过来了,她便更不敢停留。

她在深渊中蜗居那么多年,从未好好锻炼过,唯独去年冬天被水无君领出家门,身子骨才被迫活动了大半年。

刚开始走不了多久就两腿发酸,眼前发黑,但慢慢就好了。

水无君看上去冷冰冰的,却是个温柔的好人,她总慢慢等着自己,从不催促。

想来,自己已经离家快要一年了。

纷扰的思绪随着她的步伐在脑海里起舞。

她感觉不到风刮过脸的冰冷,也不觉得运动带来了热,她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她觉得累了,但暂时身子不累,是心里累。

自己的心是沉甸甸的,身子却是轻飘飘的,好像如果不是这颗秤砣似的心坠着,身体就要飘到天上去。

她多像一只鸟啊,似乎再快一点,她就能振翅高飞,逃到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去。

倘若她真能化作鸟儿,她想,她一定不要做红色的鸟。

她想做金色的,但那太夺目了,怕是只有凤凰才有这般光辉。

兴许青色也不错。

然后,她就能跟嫦娥似的,奔向那无人涉足的广寒宫去。

吟鹓终归没有翅膀,也只是一介凡人。

啪地一下,她突然就被脚下的树枝绊倒了。

她早就离开城镇,回过头只能在夜里面前看到房屋的轮廓。

不巧这里是个下坡,她一下就滚了下去,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
枯草与碎石随着她的翻滚击打在身上,她都来不及感到疼痛,只看到星辰稀薄的天空时不时闪现。

就在某个瞬间,她突然失去重心,突兀地从某处坠落下去。

对,坠落。

她分明是在斜坡上,怎么可能突然就失去重力?

难不成,坡的下方是悬崖吗?

这绝不可能,她们根本就没有上山去。

吟鹓狼狈地在空中扑腾,像个刚被鸟妈妈从山崖的巢穴中逐出去的幼鸟。

若是学不会飞,等待她的,便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。

那一瞬的惶恐被无限拉长,吟鹓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:倘若真是什么悬崖,或者断层,这未免也太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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