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下雨，孤儿院的孩子们挪到屋里做游戏，小虎头提议捉迷藏，维维报出一串死去和失踪伙伴的名字，说他们也可能会加入游戏。

这让陈娜和程自远心里一沉。

孩子们的兴致正高，没有理由阻止。

陈娜叫吴晶晶把几个行动不便的残疾孩子带去育儿室，另外安排活动，剩下六七个玩捉迷藏。

陈娜自告奋勇，当捉者。

程自远带小孩躲藏。

陈娜捂脸面壁，声音拖长了，悠悠地喊：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
喊声里众小孩憋住笑，气吁吁地朝走廊、后院四散奔逃。

程自远心里铿的一下，顿时升起一丝懊悔，六七个小孩，哪里是他一个人管得住的？

他急忙招呼：“不能躲远了，不许出门！”

“知道！

老师放心！”小孩的回应嗡嗡的，好像来自四面八方每个角落。

程自远顺手拉住一个小女孩花花，躲进厅堂后面的神龛里。

那是厅堂正面墙壁和后院之间的狭长夹间，里面光线很暗，堆积了一些不明杂物，似乎永远无人清理，没谁关注。

一进去，程自远就闻到呛人的灰尘气息，头发触到了蛛网。

伸手摸了摸身边黑乎乎的杂物，都是木头，凹凸不平的，有一层灰。

陈娜踱过来，嘴里在喊：“都躲好了吗？

老师来找了。”话音悠悠的，在四面回荡，加深了周遭的寂静空旷。

有一刻，程自远觉得这一切不真实，犹如做梦。

踱过神龛的时候，陈娜侧转脸，朝神龛里瞟了一眼。

花花没忍住，压抑呼吸地叫了一句。

陈娜停住，眨眼看他俩，食指竖到唇边，做出噤声的示意，轻轻“嘘”了一声，继续往后院去找其他小孩。

程自远呆在神龛，有点无趣，正要出来，忽觉背后有谁拉了自己的肩膀一把，惊回头，没人。

他再次摸摸身边的木头，虽然看不见，可真的都是木头。

他抱起花花，往外走，刚迈步，脖子上一阵凉意，发紧。

又有谁扯了自己一下。

再回头，一道黑影从木头后面掠出，从神龛另一侧风一般拐进后院。

“傩神！”花花叫道，“傩神跑了！”

程自远抱紧花花，气呼呼冲进后院，边跑边问：“真的是傩神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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