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酒酒，我的二十年谷烧酒啊！”男声顿足大叫。

那涂蔻油的手却不管不顾，奋力拖拖拖，拖出了另一只长满粗黑汗毛、骨节粗大的手，这手指点涂蔻油的手，叫声带了哭腔：“老婆，你你可知道这酒多难弄不？

我好不容易才从拉米尔酒庄的地窖里挖出来！”

这边，那双枯白尖甲的手夺过傩面小身影，正要拎往厅堂，白衣少年从黑暗中浮出，拦住去路，大吼：“妖孽，放下他！”

傩面小身影一边悬空踢蹬，一边哭叫：“浩浩哥哥，救我，救我啊！”

白衣少年龇牙咧嘴，扑了过去。

刺啦，长长的撕裂声，那枯白尖甲的手带着寒光，掠过白衣少年的衣衫，一片布条撕开，露出里面血肉。

白衣少年哎哟叫，手抚裂口，指缝渗出了鲜血。

空中传出阴冷的笑声。

那枯白尖甲的手得意地扭动，又一次伸过来，带了低吼和阴风，呼啦，白衣少年灰白的面部也被扯掉一块，露出里面的小半张血肉面颊。

白衣少年慌忙捂住脸，哭叫躲闪。

阴沉的笑带着讥讽与傲慢，在四壁幽幽回荡：“装鬼也装不像，哈哈哈，就身破行头，竟敢跟我斗，这还真是假货遇上正品，李鬼碰到李逵，还是回去多多修炼罢！”

笑声里，傩面小身影被悬空拽着，掠过白衣少年，向厅堂冲去。

冲到半路，一股黑紫的烟雾打厅堂漫来，纸屑飞舞，沙石吹扬，门窗发出嘎吱嘎吱喘息。

那枯白之手愣了下，自言自语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了你最清楚！”紫烟里传来阴冷的女声，“你明明是李鬼、假货，冒用老娘的行头，还有脸说别人！”

“你，你要干什么？”枯白之手对着紫烟惊问。

“放下他，一切由老娘鉴定后处置！”

枯白之手扭了扭，似乎极力克制情绪，可指头还是不自然地颤抖，声音也跟着抖：“我……我说，我们好像应该也是师出同门，你处置和我处置又有什么差别呢？”

“差别大了！”阴冷的女声叫道，“我自有主张，这里的一切你不要干涉，——还有，你究竟是谁给借的躯壳？

谁教你梅花镖、隐身术的？

快快坦白！”
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？

我倒是要问你，是谁给你借躯，教你梅花镖、隐身术的。”

阴冷的女声吸口气，讶然道：“呀哈，你竟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，蔡家小姐，蔡格娜琳，不在靠山临水的风光宝地好好呆着，到这个阴森祠堂扮李鬼，搅老娘局！”

“是你搅我的局，——你，你也难道不也是李鬼！

还有脸说我！”

枯白之手一边说，一边往厅堂冲。
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！”阴冷女声说着，呼，打紫烟里探出一双同样枯白长甲的手，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手登时纠缠在一起，你扯我夺，吼骂声嗡嗡飞鸣。

细辨，紫烟里的手略瘦些，指甲更尖利，肌肤、骨节都泛出一种隔世的冷光。
本章已完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