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大
中
小
关灯
上一页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章

第二百四十三章 暗夜傩面(2/2)

只有那只手仿佛凭空而出,托着蜡烛。

程自远吸了口凉气,躲到一个柱子后面,探出小半个脸窥望。

这蜡烛和手像幽灵轻飘飘地游动,只发出细小的声音——嗒嗒嗒……

渐渐地近了,那脸阴影摇动,隐约可见铜铃般的巨眼、鹰钩鼻子、血嘴獠牙……开山!

想到梦里的打谷场,开山傩面变成盘古,举斧劈来,程自远身子一颤,心里泛起莫名的惶恐。

小心挪步,想转到柱子另一面,脚下一个磕绊,噗噜,却是那个走气瘪塌的布娃娃浩浩,不知什么时候双手扯在他的裤脚上,黑大的圆眼瞪着,一眨不眨,似看非看,小嘴歪咧无声。

程自远本能地抖抖脚。

那开山停住了,发出短暂的低吟,将蜡烛抬高,照过来。

躲无可躲。

程自远和它同时愣住。

那是一副开山傩面,烛光映得五官黑影浓重,阴森可怖,两个空洞的眼孔里有目光在眨动,露出同样的惶恐。

“是你?”它开口,声音受到面具遮捂,闷闷的,“是人还是鬼?”

程自远深吸一口气,反问:“你,是人还是鬼?”目光顺着面具往下,衣裤鞋袜都是常人的装束。

脑子闪过打谷场傩舞梦境,还有几度现身夜空的盘古,——都是什么装束?

记不清了,仿佛也可能是这装束。

刚才缠斗不休的阴鬼是常人装束,这是确定的。

脑子混乱地想着,对方似乎也一样。

双方对峙,沉默,世界凝固了,唯烛火噼噗跳荡,似一种惶恐的战栗,又像某类诡异的蓄势待发。

空气里的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,沉闷窒息的灰土气息取而代之,四周万籁俱寂,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。

再看脚底下,那个布娃娃也不见了——像梅花镖,阴极之物,落到阳世的大地,即被吸去?

抑或这个盘古再度施法,将那血腥惨烈的场面推向了遥远的时空?

正胡思乱想,那盏烛灯抖抖索索更近一步,面具里的话音沙哑而干涩:“我问你话呢,你到底去了哪里?

打什么地方来?

是人是鬼?”

程自远心里一横,想你纵然是盘古又怎样?

此时此刻我可没有违反你的时空律。

胆子陡壮,坦然道:“我当然是人,是老师,去了趟黄家堡,刚从玄炎洲边境中国傣族村寨回来,在那里和这边的保育员通过电话的。

我……我倒要问问你是人是鬼!”

开山吁口气,卸下了面具,一双绿眼在昏暗的烛光里射出警觉的光。

程自远心里铿的一下。
本章已完成!
上一页 回目录    收藏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