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纠扯拖把，程自远的手电掉到地上，此刻急急捡起，追照不及，光晕里，只有那个白衣少年面目模糊的身影对着程自远鞠躬致礼，指点后院方向，幽幽道：“往那边跑了，小心追查！”

程自远气呼呼喊：“你究竟是人是鬼？

是鬼你使出法术，帮我捉拿这些邪恶家伙，是人你现出原形，别再鬼鬼祟祟迷乱我们！”

白衣少年说：“惊扰老师了，我是人是鬼此刻不重要，捉拿刚才那两个家伙最要紧，事不宜迟，快快行动！”

小虎头晃晃悠悠爬起，哭：“浩浩，我知道你是浩浩，你别走了，和我们一块玩，呜呜呜……”

哭着哭着，竟伸出手去。

白衣少年也伸出手，拉了拉他：“小虎头，你最棒，要坚强长大，危险会过去的！”

小虎头哽咽点头，手紧紧拉住白衣少年不肯放松。

这时，程自远心急如焚，顾不了许多，操起拖把，举着手电，就往后院走。

“当心阴术暗器，注意安全！”身后传来白衣少年悠长的话音。

后院愈加黑寂幽深，在手电光里，曲折不尽的走廊、寂然不动偶尔轻晃的树影、随风飘转簌簌轻响的碎叶沙尘，还有不知道打什么地方传出的莫名吱嘎声，全都显得别有用心，危机暗伏。

程自远紧咬牙关，挪到厨房。

门是关着的。

推开，里面很平静。

电光照去，边门上的啸山傩面也是一动不动，怒瞪大圆眼，仿佛对自己的失责充满了怨恨，又似乎正对自己的追查发出杀气腾腾的威胁。

程自远心头一紧，照地上，除了一些散乱无形的油污水渍，不见任何脚印。

灶台、壁橱、窗户，每个角落都不放过，都没有异常。

电光射向房门紧闭的小卫生间，耳边回荡小虎头的话语——“晶晶老师对我笑，谢谢我，她会去后院那个卫生间”……

会在这里面吗？

如果不在，又会去哪里呢？

边门是紧闭不动的，胡姥姥的卧室里有胡姥姥反锁酣眠，没别的地方了。

握住门把，猛一拉，轰，门开了，里面黑黢黢的，散发一股馊沤气息。

依旧空寂无人。

正发愣，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冒出，令程自远浑身激灵：“肯定又是楚素眉！

死鬼不灭，难得安宁！

咳咳咳……”

回头，不知什么时候胡姥姥站在他身后，手中的油灯照出她苍老多皱，略显焦灼与无奈的面容。

“来了两个，一个化妆成吴晶晶，抱走了光光！”程自远捏拳咬牙，气呼呼说。

胡姥姥眨眼看他，平静中露出一丝惊诧：“哦？

两个？”眉毛紧皱，面容抽搐，眼睛放出绿森森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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