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自远爬到一座丹炉里，主动要求炼自己。

炉火骤旺，发出类似爆炸的轰鸣，程自远顿感五脏六腑粉碎般剧痛。

炉火由白亮而幽蓝，像锋利的钻头，携带无比的灼热，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钻钻。

程自远感觉自己要化成气浪了，心里万分恐惧和后悔，可是炉火把他完全包围了，他无法逃出去；开口呼救，声音被爆炸的轰鸣吞没。

他伸手摸索，指望抓住什么依靠。

很奇怪，居然抓住了一片柔软的冰凉。

在炉火里竟会有这样的冰凉！

救命的冰凉啊！

他尽力扑上去，抱住它，贴紧它，一刻也不放松。

那柔软的冰凉在扭动，反过来也抱紧了他，似乎它冷得不行，需要他的灼热一样。

这真是不可思议。

程自远想看看这柔软的冰凉是什么，怎么会出现在炉火里。

努力睁眼睁眼，竟是躺在密室的地上，和李嗣英拥搂在一起。

李也睁眼，四目相触，都像挨了电击，迅速分开对方。

喘息和心跳代替语言，在密室回荡。

程自远仰躺，合眼，什么也不想说，耳朵却竖起，听见李嗣英窸窣起身，再次噗噗嘭嘭敲叩开了。

水渠里哭闹不再，偶尔飘来的是低低的抽泣和语意不明的咿呀交谈声。

这些声响更衬出了密室的幽静。

程自远心想如果没有食物之困，一直这么呆下去也不错。

这个念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。

敲叩声停歇，水渠里的声音似乎也配合着停歇。

程自远小心睁眼，坐起，目光探过去的刹那，啪嚓，和那双潮红的目光相撞。

她竟站在几米开外，同样看着他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坐起来看自己。

两双目光同时避闪，同时发出长长的声音——哦！

只好说点别的。

程自远望着石桌上的干粮，问：“你吃过早餐了吗？”一出口就觉得好笑，天知道这个时候是早上还是晚上，抑或中午。

李扫看石壁，曼声应：“吃了。”

程自远忍了忍，终于还是把住石凳，去够压缩饼干。

肚子实在空乏之极，没有气力，手才伸出一半，身子发软，趴在石凳上倒气，眼前冒金星。

李呼啦伸长手臂，搀扶他，嗔怪：“看你，伤病没好，这么冒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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