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墙摇摇欲倒，冒出白烟，不得不由那白枯长手扶着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喘气，颤栗，打喷嚏。

“还有这间。”幽暗中，楚素眉两眼红闪闪，指点隔壁更加黑寂的解剖室。

程自远心里又一沉。

是啊，还没完呢，说不定他俩刚刚……依经验，一般刚走的，病因不明，或有争议，就会解剖解剖，以查找确切病因。

寒光闪烁的手术刀，切开来，血肉分离，七零八落，这一截头颅，脑浆溢出来，那一截肋骨，再一截心、肺、肝、肠子……像菜市场里的猪肉，但腥味更重，更有杀气，最大的不同是五脏六腑都分离了，碎了，溢出脑浆的头颅上，面孔还是清晰完整的，陈娜和小虎头，双双搁在手术台上，仿佛还在酣睡，身子却没有了，只剩面孔，一张皮。

这回不需要扒掉衣裤鉴别胎记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哦天，会是这样的吗？

程自远低低地呻吟了一声。

无法回避，只能继续打开这间解剖室。

轻轻一推，门居然开了，里面气温凉爽，不似标本间酷寒冻人；一盏节能灯发出灰暗的光，灯下是两张解剖手术台，台上各躺一人，——靠近，果然是陈娜和小虎头，这一回再无可置疑，他俩就剩一副面孔了，其他的部位全不见！

才几天时间，竟然变成这副模样！

手术台收拾得真干净啊，白花花的，跟普通病床似的。

那些医生一定花了很大工夫，把心啊，肺啊，肝啊，肠啊全都打扫到瓶子或袋子里，累了，门都忘记关就去休息了。

可怜这一大一小！

程自远鼻子酸涩，正要俯下身去，抚摸陈娜的面孔，楚素眉拉住他，低叫：“你干什么？

别冲动！”

程自远哽咽：“她她……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睡着了，不可惊醒！”楚素眉警告。

程自远再看，原来哪是什么手术台，只是跟别处没有区别的普通病床；陈娜和小虎头身子裹在被子里，只把脸露在外面。

刚才冷热相激，神情恍惚，思虑过度，竟然眼花了。

可是，他俩怎么会单独睡在这个阴森角落呢？

程自远很是不解，看样子，这一大一小睡得很沉实，面色似乎不错。

正发呆，楚素眉把他拖到角落里，伸出尖长指甲遥指小虎头，念叨起来。

呼啦，紫红烟雾再度升起，血光闪耀，哭声隐隐，一如祠堂所见。

楚素眉咬牙道：“看，果然不出所料，他就是元凶之一，这回再没有疑义！”

程自远半张嘴巴，啊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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