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漩涡(1/2)
江畋就这么看着,这些冲进来的狱卒,在十分夸张的大呼小叫声中,手忙脚乱的费力解开,一重重锁链和沉重的禁锢铁具;七手八脚的将命不久矣的少年人,擡架起来转移到外间更加空旷的公房之中。
与此同时,疑似医者的老者,连同背着药箱的年轻跟班;也脚步匆匆的被唤了进来,在这些狱卒催促下,又是施针、又是灌药、又是外敷和推拿;满头大汗的折腾了老半天之后,这才谨慎的露出遗憾。
「怕是……」「怕是什么!」一个断然的呵斥声,随着再度推门涌进来的一群人中,身份最高的矮胖青袍官员,回荡在囚牢的大公房中。
「这可是十恶大逆的钦犯,在御前观览中,犯下大不韪之事的逆贼!」
「更牵联到都邑中,好些名门显贵的惨事,奉新党人的定罪和追索;就连大内的天家,都为此下了口谕;若无朝堂上的裁断,大三司的联席会审,怎敢随随便便的死在大理狱中!
真是天杀的狗奴们!」
「看看你们做的什么好事?
怎么让他变成这副模样!
快快老实交代,之前谁人进来过了,或是送进来什么什物?
还有谁,与他说过什么?
若不能说清楚其中的干洗,就让监内所有人与他一般等死吧?」
听到这些话,公房中的这些狱卒不由面如土色,同时将目光望向一名,黑衣红边的中年狱吏;他不禁脸色微变的张口辩解:「看某作甚,这是上官交代的重大干系,平日里莫说接触,连话都未传过!」
「所有的饮食用度,也是内外班的诸位,逐一检验、亲口尝用啊!
便如某家亦是不得其法,除了日常监督手下呈递食水,就再未曾见过他人入内了……难道是,有人疏怠了日常的供给,令其逐渐绝食?」
「石医士!」然后,中年狱吏转向现场,唯一还在忙碌的老医者喊道:「你可曾检查出什么状况?
可有中毒或是急病症状否,快说啊!」听到他的催促和叫喊,老医者头上汗水直冒:「仓促之下怎么查!」
「不用查了,快让开!」这时,原本被紧闭起来的公房大门,再度被人粗暴的轰然撞开;一名身形粗壮的将校,带着一行半身扎甲,幞头灰衫的武吏;像是人墙一般的将这些狱卒、狱吏,强行排开两边。
露出横倒在长案上,生死不知的少年人;紧接着,在扑面而来的冷风和雨丝中,一个披着湿漉漉大氅,身形消瘦面容深刻的绯衣官员,在几名褐衣白胯的吏员、亲随的簇拥下;大步流星的踏入公房中。
「少卿!」「上官!」「大人!」「左监?」公房内的众人,不由争相低俯下腰身,叉手做礼道:身为此处监管却被挤到异变的青袍官员,则是脸色晦暗难看。
就见绯衣官员身边的一名长吏,不由分说的道:
「石老倌,还不快让开,就你这点闲投散置的本事,顶得上什么用处?
左监已请来了医官局的坐堂……」随着他的话语,另一名披着雨布的身影,被引入公房之中;眼疾手快展开一副硕大药箱和多层器械。
在长案上摆弄了好一阵子后,这名医官才脸色郑重的说道:「启禀左监,这是内在的衰竭之症,兴许外在看不出来,但已持续了好些日子了;尤其是拷问的伤势,至今未曾恢复,当下只是无以维系。」
「该杀的狗才!」左监不由重重拧起眉毛,又恨恨松开变得面无表情:「真的就没有一点法子了么?」医官却摇摇头道,「恕难从命,此子内在积累伤势过甚,又缺少饮食调养和恢复,全靠一口气撑着。」
「那么,我只要他再坚持几日,不要直接死在大理狱内就好……」左监立刻打断他,目光灼灼的瞪视道:「却不知,苏医官可否想些法子?」苏医官闻言犹豫了下才道:「此乃重大干系,实在别无把握。」
「那就是还有一些可能性了。」这时,左右人等都被屏退,只剩下年轻的左监,再度追问道:「却不知,来自我身后的本家人情,还有留都大理寺上下的感谢;可否令苏医官,姑且大胆放手而为一二?」
「那就,只有用特殊的虎狼药,姑且激活他体内残余的生机,再用上好的补药勉强维持住,他体内的伤势不再恶化;大抵可再坚持半月之数,但一定要令其保持清醒,不然,这口气散了就挽回不来。」
「心气?
我晓得了。」左监却是露出几分凝重,又有一丝讥嘲稍闪即逝:「我会将刑部司的那位请过来,好好吊着他的心思……在此期间,就请苏医官多多用心;稍后此番出诊的酬谢,会专门送抵府上。」
「心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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