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顼看看杨绘，想了一想，点头示意韩冈上前。

虽然杨绘今天丢了大脸，连带着翰林士都没了光彩，但皇帝不会不给自己的侍臣面子。

韩冈便道：“还请士指教。”

杨绘走上前来，盯着韩冈：“前面你曾说过，鸿毛所以落得慢，乃是迎面受的缘故。

想那堵门石下落时也受，所以慢了下来。

而秤砣有石块在前面挡着，却会落得快了，就压着堵门石上。”

“士的意思是说，迎面受被阻的堵门石，比起不受的秤砣落得要慢？”韩冈问道。

“正是！”好不容易捉到的破绽，杨绘乃是一口咬住。

“这可真大！

三十斤的石头就能吹飞起来。”韩冈笑了，杨绘已经是黔驴技穷，下面可就是要穷追猛打，“士可是想岔了。

须知迎面越大，受的力就越大。”

他视线移转，对人群之后，手上拢着一把折扇的余中道，“状元郎，可否借一下扇子一用。”

余中先是一愣，然后立刻上前来，先对天子一礼，又将扇子递给韩冈，“当然可以。”

韩冈眼下大占上，当然是结好的时候。

韩冈接过扇子，手便是一沉。

余中的扇子，扇面是纯白重绢，正面一幅泼墨山水，山水神秀凝于方寸之间，一看就是名家所作。

背后题了一首小词，龙飞凤舞，亦是佳作。

扇坠是指节大小的羊脂玉，而扇骨则是乌檀木。

余中竟然用上这样精美的折扇，韩冈需要再确定一下：“有些太贵重了。”

余中知道韩冈要用扇子来做个验证，很洒脱的道：“但用无妨。”

“多谢！”

余中退后，就见着韩冈将扇子平展开来，一松手，就轻飘飘的落下去。

又将其捡起来竖着一放手，啪嗒一声落地。

两次下落，扇子都是展开的，但姿态一变，下落速度登时就变了。

这个小实验一做，旁听的都明白了韩冈的意思。

同样一柄折扇，都是张开的，但迎面不同，下落的速度也不一样。

只听韩冈道：“堵门石比起秤砣要大得多，受得阻也大得多。

当真两物分开来后，只要能同时放下。

敢问士，这结果会怎样？”

杨绘瞠目结舌，按韩冈的说法，甚至可能秤砣比石块落得还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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