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5 变天((2/3)
想到韦欢,我执棋的手便握紧了些,也饮了一大口茶水,轻声问崔明德:“二娘,你觉得,阿欢…聪明么?”
崔明德斜眼看我:“皇后幼习经书,长而敏齐,鸾仪威质,凤章天资,自然是聪明的。”
我道:“我又不是独孤绍,你不要拿这些话哄我,照你看,若是六郎…之后,阿欢能留在京中么?”
崔明德垂着眼,像是在算棋,又像是在考虑我的话,少顷方问:“她和你说过什么?”
我犹豫片刻,却没说实话:“什么也没说过。”
崔明德深深看我一眼:“其实她说过什么倒也不大重要。
重要的是太后怎么想。”行子数步,又道:“晋阳王有四子,其中一位是先王妃所出。
当今陛下只有一子,宫人所出,太子妃所抚育。
晋阳王立为太子二十年,天下称德,一朝被废,四海冤之,如今虽然身死,他的儿子,却依旧为世所瞩目。
而当今陛下并非嫡长,立太子不过数月,亦无德称,登基以来,任用藩邸私人,大修离宫行在,先父尸骨未寒,便逼杀亲兄,**通姨姊妹,这样的人的孽生之子,与晋阳王的嫡出之子,孰轻孰重,朝臣们心里自然有数。”
我喉咙发干,哑着嗓子道:“你是说…奉节。”
崔明德道:“我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述朝中物议罢了。”
我抿嘴道:“最妙的是,晋阳王与王妃都已身故,其子年幼,毫无依凭,一切行止,全赖祖母和宰臣护持…”
崔明德淡笑道:“是啊,多少人梦寐以求,不过是为天子宰,为皇帝师,若能二者兼得,亦是人臣之极。”
我低了头,许久才道:“别的倒也罢了,韦欣这事…像是没什么凭据。”
崔明德道:“韦玄贞本来升了普州刺史,已将赴任,行不几日却急令召回,改注吏部侍郎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
若因他是皇后之父,为何先贬后褒?
若是因他政绩卓越,他还未到任上,怎知端由?
且近来崔氏频携女进宫,迟留多时,已是人所共知,一来二去,难免惹人疑议,有了这样的流言,倒也不稀奇——说到这个,我方才并没提到是谁,二娘却一口叫出韦欣的名字,莫非知道什么?”
我握了拳道:“我的确知道此事。
明白说出来,便是不想瞒你——若是情势如此,你能设法…令阿欢留下来么?”
崔明德凝视着我:“二娘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她?
远离京城,于她未必是坏事。”
我心里闷得难受,一口将杯中茶饮尽,低声道:“六郎不喜欢她。
我…不放心她在外面。”
崔明德道:“你方才也说了,她很聪明,多半能设法自保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又问她:“你有办法么?”若母亲当真立的是奉节,我便更要留她在京中了——李睿已经十八岁,年纪越大,威胁越大。
而母亲正当壮年,不管在原来的历史,还是以如今的情势来看,都可以至少再活二十年。
反观奉节,去年八月生的,到今年才不到一岁,便是二三十年后,对母亲也毫无威胁,反倒可能因为祖孙的关系,感情更切。
谁知道在这变了轨道的历史中,母亲还会不会召李睿回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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