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9章 暗室里的光,照见的何止是灰尘(3/11)
账本中间夹着一张便条,上面写着——谭伯年,青云镇南街37号,收老玉。”
楼明之把手机换到左手,右手伸进裤兜里。
裤兜里有一枚铜钱,是恩师留给他的遗物之一。
铜钱是道光年间的,正面“道光通宝”,背面满文。
他不收藏古钱,也不懂。
但这枚铜钱他摸了十几年,铜色从黄摸到紫,从紫摸到黑。
人的手能把铜钱摸黑,也能把心去摸成硬的。
“我现在过去。
南门大街几号。”
“176号。
店名叫‘旧时轩’。”
“你到了?”
“到了。
门口拉了警戒线,进不去。
但我在对面的馄饨店里。”
楼明之挂掉电话,换上出门的衣服。
外套是防水的,但袖子肘部磨薄了,雨大一点就会渗进来。
他不在乎。
人对一些小事不在乎,往往是因为心里装着更大的事。
南门大街176号是一栋两层的民国老楼。
一楼是店铺,门面不大,木门板上了大半,只留一扇供人进出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“旧时轩”三个字,隶书,描金。
金字褪了色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,像是金字自己从匾上慢慢走掉了。
警戒线在门口拉了三道。
最外面一道黄色的,上面印着“公安”两个字;中间一道蓝色的,什么都没印;最里面一道白色的,是现场勘查用的标记线。
三道线,一道隔开看热闹的人,一道隔开不相干的人,一道隔开活人和死人。
线是分界。
人活在世上,到处都是线。
看得见的线好跨,看不见的线跨不过去。
谢依兰坐在对面馄饨店里。
她选的位置靠窗,隔着玻璃正好能看见“旧时轩”的门。
面前摆着一碗馄饨,汤已经不冒热气了,馄饨皮泡得发胀,浮在汤面上像几朵开败的花。
楼明之在她对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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