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01章 铜钮上编号 指向二十年前的深夜(5/5)
铜钮上的梅花浮雕还印在她视网膜里,五瓣,刻得粗糙,刀痕深浅不一。
二十年前那个深夜,顾明渊把这枚梅花钮系在腰间,推开门走进青霜门总舵的院子里。
月光照在石板地上,院子里站着不止一个人。
他认识每一张脸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,很近,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。
他转身,看见了什么?
他的手是否来得及握住腰间的梅花钮?
那枚铜钮最后被谁从血泊里捡起来,揣进怀里,带出了那扇再也没能关上的门?
二十年。
零一七。
一个人把铜钮收藏了二十年,然后在上个月,把它装进锦盒,贴上封条,送进了镇江博物馆的库房。
不是卖掉,是捐赠。
捐赠不需要实名登记来源,捐赠者可以只说四个字——个人收藏。
那个人是谁?
他在上个月做这件事的时候,在想什么?
银杏叶落得更急了。
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深秋的凉意。
楼明之和谢依兰并肩走出广场,背后是博物馆越来越小的铜门,面前是镇江十月的黄昏。
暮色从东边漫过来,像一杯浓茶被缓缓注入清水,天色正在变深。
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拖在身后的人行道上。
两道人影中间,夹着一枚看不见的铜钮。
零一七。
钮面上刻着一朵梅花,五瓣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深夜,它贴着一个将死之人的体温,在月光下微微发烫。
二十年后,它在博物馆地下二层的库房里,躺在一只红木锦盒中,被除湿机的嗡鸣声日夜包围。
它不会说话。
但它身上的每一道划痕,每一星铜锈,钮背那个被细绳磨出的浅槽,都是话。
暮色四合。
博物馆楼顶的旗杆上,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那声音传得很远,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拍打着空气,一遍又一遍,不厌其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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